我在無聲處愛了你十年_第7章 7顧時安一夜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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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時安一夜沒睡。

天亮時，畫室的牆被他颳得斑駁不堪。

他的十根手指全是血，地上卻只有碎裂的牆皮。

那兩句話沒有回來。

他跌坐在地上，忽然想起我的訓練資料。

紙箱還堆在儲物間。

裡面有廢棄的耳模、壞掉的裝置，還有一本邊角磨白的訓練記錄。

顧時安翻開第一頁。

上面是我十七歲時歪歪扭扭的字。

今天看懂了時安說的“別怕”。

他會陪我，所以我不怕。

下一頁寫著：

時安學手語比我還快。

他罵欺負我的人時，手都打錯了。

我沒有提醒他。

再往後，字跡漸漸變得工整。

今天第一次發出完整的音。

時安抱著我哭了。

我要快點好起來，不能讓他一直這麼辛苦。

顧時安的視線開始模糊。

他一頁頁往後翻。

日記裡的我從十七歲長到二十七歲。

每一頁都有他。

可從某一天開始，那些滿是期待的句子變了。

時安最近很累。

他又說我麻煩。

可能是我做得不夠好。

今天他忘了陪我複查。

沒關係，他是醫生，要救很多人。

清禾要回來了。

時安提到她時，笑得很好看。

我好像很久沒見他這樣笑了。

最後幾頁，是我恢復聽力後寫下的。

我終於聽見了。

顧時安說，照顧我是因為責任。

他說，我連他罵我都能聽成情話。

原來這些年，不是所有人都在誇我安靜。

也不是所有人都盼著我有一個家。

顧時安捏著紙頁，手背青筋凸起。

最後一頁只有一句話。

我不是離不開他。

我只是一直相信，他不會騙我。

一滴眼淚砸在紙上。

顧時安慌忙去擦，墨跡卻越擦越亂。

記錄本的封皮裡掉出一張摺好的紙。

是我寫的結婚誓詞。

十七歲那年失去聽力時，我以為世界永遠安靜了。

是顧時安牽住我的手，讓我重新相信未來。

等恢復聽力後，我最想聽見的不是鳥叫，不是音樂。

是他親口問我願不願意嫁給他。

紙的最後，畫著一枚戒指。

正是他送給我的那枚。

顧時安死死咬住嘴唇，肩膀卻還是劇烈顫抖起來。

他買戒指那天，我高興得整夜沒睡。

可他始終沒有替我戴上。

他總覺得我不會走。

婚禮早一點，晚一點，都沒有區別。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我等的從來不是一枚戒指。

是他兌現承諾。

顧時安翻到最後，在夾層裡發現一張名片。

南城安語聽覺康復中心。

背面是周嵐的名字。

當天晚上，他坐上了去南城的飛機。

趕到康復中心時，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隔著教室的玻璃，他一眼便看見了我。

我穿著簡單的白襯衫，站在一群孩子中間，耐心教他們分辨聲音。

一個小女孩抱住我的腰。

“溫老師，我今天聽見媽媽叫我了。”

我彎下腰，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顧時安站在門外，忽然愣住。

他已經很久沒見過我這樣笑了。

輕鬆，明亮。

眼睛裡沒有小心翼翼，也沒有等待。

下課鈴響起。

我牽著孩子走出教室。

抬起頭時，我終於看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