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無聲處愛了你十年_第4章 4那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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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我燒得迷迷糊糊。
耳朵裡像塞進一團火,細密的疼順著傷口鑽進心口。
隔壁偶爾傳來顧時安和許清禾說話的聲音。
他一遍遍問她胃還疼不疼。
卻沒有人發現,我的房間整夜沒亮過燈。
天剛亮,我獨自去了醫院。
醫生取下裝置,看見發炎的耳道,臉色沉了下來。
“不是叮囑過你不能進水嗎?”
“再晚一點,可能會影響恢復。”
我攥著溼透的裙角,小聲道歉。
醫生處理完傷口,將一張注意事項遞給我。
“以後要學會照顧好自己。”
我點了點頭。
走出診室時,我把醫院的緊急聯絡人改成了自己。
原來有些事,沒有顧時安,我也可以做到。
只是學會得太晚,也太疼了。
回到公寓,我開始收拾最後的東西。
我的衣服不多。
第一副助聽器。
他攢了半年工資買下的手語書。
還有那枚說好等我恢復後,便替我戴上的戒指。
我一件都沒有帶。
下午,行李箱剛合上,顧時安便回來了。
他看了看空了一半的衣櫃,又看向我腳邊的箱子。
“又要離家出走?”
我沒有回答。
他低頭看了一眼時間,語氣裡全是不耐。
“溫寧,你已經二十七歲了,能不能別總玩這種小孩子的把戲?”
“你離開我,連複查掛什麼科都不知道,能撐過三天嗎?”
我安靜地看著他。
原來在他眼裡,這十年不是陪伴。
是施捨。
所以他篤定我不敢走,也捨不得走。
顧時安見我不說話,以為我又在鬧脾氣。
他抬手打著手語。
【我今天很忙。】
【等我回來,給你帶蛋糕。】
十七歲那年,我被推進手術室前,他也是這樣彎下腰告訴我,等我醒來,就給我買蛋糕。
我怕得渾身發抖,還是聽話地鬆開了他的手。
因為我知道,他說會回來,就一定會回來。
後來很多年,只要他說讓我等,我便一直等。
等他下班。
等他有空。
等他兌現結婚的承諾。
也等他愛我。
許清禾的電話就在這時打了過來。
顧時安接起電話,臉色很快變了。
“別急,我馬上過去。”
結束通話後,他抓起外套便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像想起什麼,回頭看了我一眼。
“鬧夠了就把東西放回去。”
“別每次都等我哄你。”
隨後,他匆匆關上門。
從始至終,沒有問過我要去哪裡。
我將鑰匙、銀行卡和戒指放在餐桌上。
又退出共享定位,登出共同賬戶。
門關上前,我最後看了一眼那套住了十年的房子。
白百合還擺在窗邊。
許清禾的畫架佔據了我的康復室。
這個家裡屬於我的痕跡,已經所剩無幾。
這樣也好。
至少顧時安收拾起來,不會太麻煩。
去機場的路上,他發來一條訊息。
【清禾的畫展出了問題,我晚點回去。】
過了幾分鐘,又補了一句。
【別鬧,自己回家。】
我看了很久,最後關掉手機。
登機廣播在大廳裡響起。
這是我第一次清楚聽見自己的名字,從陌生人口中被念出來。
沒有憐憫,也沒有不耐煩。
只是告訴我,該出發了。
艙門緩緩合攏。
我望著窗外越來越遠的城市,輕聲說:
“顧時安,這一次,我聽清了。”
可我不會再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