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無聲處愛了你十年_第8章 8顧時安瘦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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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時安瘦了很多。

襯衫皺巴巴的，下巴冒出一層青色胡茬，十根手指都纏著紗布。

我只看了一眼，便移開目光。

“溫寧。”

他快步朝我走來。

我牽著小女孩後退半步。

周嵐從教室裡出來，擋在我面前。

“這位先生，有事去接待室談，別嚇到孩子。”

顧時安像是這才發現周圍的人。

他停下腳步，眼睛卻仍死死盯著我。

“我有話跟你說。”

“我沒什麼想聽的。”

這是我第一次不需要看他的口型，也能清楚打斷他。

顧時安整個人僵住。

片刻後，他抬起手，習慣性地打起手語。

【跟我回家。】

【之前的事，是我不好。】

【以後不會了。】

我看著那雙手，忽然覺得可笑。

從前，我靠它們理解顧時安。

如今，我終於能聽清他的聲音，他卻又想用手語騙我。

“顧時安，我聽得見。”

他的手停在半空。

眼底最後一點僥倖，也跟著碎了。

他嘴唇發白，聲音啞得厲害。

“什麼時候？”

“你問的是哪一次？”

“是你說我陰沉的時候，還是你說反正我聽不見的時候？”

“或者是在宴會上，你說我除了黏人、添麻煩，什麼都不會的時候？”

顧時安張了張嘴。

“我那時只是......”

“只是隨口說說？”

我替他接了下去。

“可你明明知道，別人罵我一句聾子，我都會難過很久。”

“你也知道，我最相信你。”

“所以你一邊說著難聽的話，一邊給我打手語，說他們在誇我。”

四周安靜下來。

顧時安眼眶一點點紅了。

“溫寧，我沒有想傷害你。”

“診室裡呢？”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我拿出手機，點開那段錄音。

熟悉的聲音在走廊裡響起。

“她連我罵她都能聽成情話，哄一鬨就好了。”

顧時安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巴掌，踉蹌著退了一步。

我關掉錄音。

“還要我繼續嗎？”

“你說照顧我是因為責任。等許清禾回來，就把我安置到別的城市。”

“現在我自己走了，不正好省了你的麻煩？”

“不是。”

他急著抓住我的手。

我側身躲開。

他的手就那樣懸在半空。

“不是那樣的。”

顧時安喉結滾動，眼淚忽然落了下來。

“當年是我開的車。如果不是我，你不會失去聽力。”

“我不敢承認我愛你。我怕我對你好只是愧疚，更怕你留在我身邊，只是因為需要我。”

“所以我一次次告訴自己，我照顧你只是責任。”

“溫寧，我是愛你的。”

我平靜地看著他。

“你愛的是我嗎？”

“還是那個聽不見、離不開你、無論被你怎麼傷害，哄兩句都會原諒你的溫寧？”

顧時安徹底沒了聲音。

我忽然明白，這就是答案。

他享受我的依賴，也厭惡我的依賴。

他需要我永遠站在原地仰望他，又嫌我成為他的負擔。

“顧時安，你照顧我的那些年，我很感激。”

“可十年的陪伴，不是你傷害我十年的贖罪券。”

“我也不是因為那場車禍，就欠你一輩子。”

廣播響起，提醒我十分鐘後參加課程負責人競聘答辯。

周嵐在不遠處叫我。

“溫寧，該進去了。”

我點點頭，轉身離開。

顧時安在身後哽咽著問：

“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我腳步沒有停。

“顧時安，是你先不要我的。”

“只是那時候，你篤定我不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