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辭雪夜_第 10 章 顧南星被打得鼻青臉腫

第 10 章

顧南星被打得鼻青臉腫，肋骨斷了好幾根。

她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著血。

這一刻，她終於體會到了我在黑拳館裡，被人生生打斷骨頭時的絕望。

“沈辭，姐知道錯了。”她看著地下室透出的那點微光，氣若游絲地哀求著。

大雪再次降臨這座城市。

和一年前我死的那天晚上，一模一樣。

顧南星拖著凍僵的身體，走出了地下室。

她手裡緊緊攥著我生前最寶貝的那部舊手機。

她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我死去的那條街角。

積雪很深，踩在上面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沈辭，姐來陪你了。”

她跪在雪地裡，把臉深深地埋進積雪中。

寒意瞬間穿透了她的骨頭。

她閉上眼睛，試圖感受我死前的那種痛苦。

可是太疼了。

那種器官衰竭，體溫一點點流失的絕望，根本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她才跪了不到半個小時，就已經凍得失去了知覺。

“沈辭，你當時，是不是很害怕？”

她對著空蕩蕩的街道，喃喃自語。

沒有迴音。

只有凜冽的風，像刀子一樣刮過她的臉頰。

我飄在她的頭頂，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如果下跪和自虐就能贖罪，那地獄還有什麼用呢。

顧南星在雪地裡跪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環衛工人發現了她。

她沒有死。

但是因為重度凍傷，她的雙腿被齊根截肢。

從此以後，她只能坐在輪椅上，度過她漫長而悽慘的餘生。

那部舊手機，成了她唯一的精神寄託。

她每天都會開啟手機，看著我和她的聊天記錄。

看著那些她曾經溫和地下達的一條條考驗指令。

“沈辭，去買個打折的蛋糕。”

“沈辭，忍一忍就過去了。”

“沈辭，這是磨平你的劣根性。”

每一句話，現在都變成了淬毒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剜著她的心臟。

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就是他們顧家人的結局。

失去了財富，失去了尊嚴，永遠活在無間地獄裡。

我看著坐在輪椅上眼神空洞的顧南星。

看著精神病院裡瘋瘋癲癲的顧仲淵。

看著癱瘓在床滿身惡臭的顧長寧。

我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不原諒。

不和解。

我轉過身，迎著初升的朝陽，靈魂漸漸變得透明。

這十二年的噩夢，終於徹底結束了。

一陣清風吹過。

我消散在了這天地間，乾乾淨淨，再無牽掛。

“沈辭，別走。”

輪椅上的顧南星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她拼命地伸出那雙殘缺的手，想要抓住那縷風。

可是她什麼都抓不住了。

只有一片晶瑩的雪花，落在她的掌心。

很快，便化作了一滴冰冷的淚水。

永別了，顧南星。

“願你們生生世世，皆受此報。”

我在風中留下最後一句詛咒，徹底散去。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