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辭雪夜_第 8 章 接下來的幾天

第 8 章

接下來的幾天，顧家陷入了徹底的癲狂。

那場準備用來揭曉身份的盛大成人禮，成了上流社會最大的笑柄。

顧家裝破產虐待養子致死的新聞，霸佔了所有媒體的頭條。

顧氏集團的股票連續跌停，市值蒸發了數百億。

但我知道，這些身外之物，已經無法讓顧家人感到痛苦了。

他們真正的地獄，才剛剛開始。

顧南星把我的屍體帶回了顧家公館。

她買下了全城最好的水晶棺，將我安置在最豪華的臥室裡。

每天，她都會穿著那身我去打工賺來的錢給她買的廉價襯衫，坐在水晶棺前。

“沈辭，姐今天學會煮白菜豆腐湯了。你起來嚐嚐好不好？”

她端著一碗煮得發黑的湯，眼神空洞地看著我。

“你不是最喜歡喝這個嗎？以前家裡窮的時候，你總是把豆腐挑給我，自己喝湯。”

“現在姐有很多錢，我們買一噸豆腐，好不好？”

她自顧自地說著，眼淚大顆大顆地掉進碗裡。

可是死人是不會回答她的。

顧仲淵則徹底瘋了。

他每天穿著我以前穿過的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在別墅的花園裡撿樹葉。

“沈辭說了，爛菜葉煮湯也很有營養。”

他把泥濘的樹葉塞進嘴裡，一邊嚼一邊傻笑。

顧長寧試圖阻止他，卻被他狠狠地咬了一口。

“你滾！是你嫌棄沈辭有劣根性！是你非要考驗他！”

“我的沈辭是最乖的孩子！他把腎都給我了啊！”

顧仲淵尖叫著，指甲在顧長寧的臉上抓出幾道血痕。

顧長寧捂著臉，頹然地坐在地上。

短短幾天，她彷彿老了十幾歲，原本烏黑的頭髮全白了。

她走進書房，開啟保險櫃。

裡面放著的，是我這十二年來一筆一筆替他們還的債。

有揉得皺巴巴的零鈔，有帶著血跡的支票。

總共十個億，一分不差。

顧長寧顫抖著手，將那些錢一張一張地鋪在地板上。

她想起十二年前，她高高在上地宣佈顧家破產負債十億時。

那個只有十二歲的小男孩，是怎麼跪在地上，發誓會替顧家還清每一分錢的。

“玉不琢不成器。”

她喃喃自語，突然瘋狂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好一個玉不琢不成器！”

“我親手把一塊無瑕的美玉砸成了粉末啊！”

她猛地捂住胸口，心臟病突發。

劇烈的絞痛讓她倒在滿地的鈔票上，痛苦地抽搐著。

管家發現她的時候，她已經只剩下一口氣了。

被送到醫院搶救後，雖然撿回了一條命，但落下了半身不遂的後遺症。

她只能躺在病床上，每天盯著天花板，在無盡的悔恨中度過餘生。

而最讓我覺得諷刺的，是顧南星的舉動。

她在整理我的遺物時，發現了我藏在床底下的一個鐵盒。

那是這十二年來，我唯一保留的一點私人物品。

顧南星顫抖著開啟鐵盒。

裡面沒有錢，沒有首飾。

只有一疊厚厚的獻血證，和一沓寄往國外的匯款單。

匯款單的收款人，是顧南星當年在國外留學的導師。

顧南星呆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那些獻血證上的日期。

每一次獻血，都是在她向我抱怨學費又漲了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