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辭雪夜_第 9 章 十二年前

第 9 章

十二年前，她告訴我她不能沒有學業。

所以我不光輟了學，還在她出國勤工儉學的那幾年裡，每個月雷打不動地給她寄去生活費。

我怕傷了她的自尊心，就以顧家遠房親戚的名義匯款。

我抽乾了自己的血，去供養她在國外的風花雪月。

“原來是你一直在供我。”顧南星看著匯款單上的名字，聲音乾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為什麼會這樣。”

顧南星捏著那些匯款單，手抖得像篩糠。

她猛地想起，她在國外留學的那幾年，過得是何等滋潤。

開著跑車，參加著高階畫展，用著最頂級的畫具。

她以為那些錢是顧長寧偷偷接濟她的。

她理所當然地享受著這一切，甚至在電話裡對我溫和地說教。

“沈辭，國內的苦難只是暫時的。你要學會忍耐。等姐學成歸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而那個時候，我正因為抽了太多的血，暈倒在去化工廠的路上。

顧南星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

她像一條瘋狗一樣，在房間裡到處亂砸。

“我是個畜生！我是吸血鬼！”

她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毫不猶豫地刺進自己的胳膊。

鮮血噴湧而出，她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瘋狂地大笑。

“沈辭，你把血抽給我了。我還給你！我都還給你！”

她一刀一刀地划著自己，直到因為失血過多昏死過去。

當她再次在醫院裡醒來時。

等待她的，不僅是殘破的身體，還有警方的傳喚。

顧家涉嫌多項經濟犯罪和虐待罪，被正式立案調查。

那些被他們偽造的破產檔案，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顧氏集團徹底破產。

這一次，是真的破產了。

百年基業，毀於一旦。

顧仲淵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每天抱著一個破洋娃娃，嘴裡唸叨著沈辭去買白菜了馬上就回來。

顧長寧癱瘓在床，連翻身都需要人幫忙。

因為沒有錢請護工，她只能整日泡在自己的排洩物裡，生不如死。

而顧南星。

這個曾經高高在上，溫潤如玉的顧家大小姐。

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廢人。

她手上的神經因為割腕受損，再也拿不起畫筆了。

她搬出了被法院查封的別墅，住進了我曾經住過的那個漏水的地下室。

冬天的時候。

沒有暖氣，風呼呼地往裡灌。

顧南星穿著單薄的衣服，蜷縮在角落裡，凍得瑟瑟發抖。

她看著牆上那些黑色的黴斑。

突然明白了這十二年，我到底是怎麼熬過來的。

一天夜裡，她高燒不退。

她掙扎著爬向門口，試圖去外面找點藥。

可是剛推開門，就被幾個要債的混混堵住了去路。

“顧大小姐，你們家欠的錢，也是時候還了吧？”

為首的混混一腳將她踹翻在地。

顧南星連滾帶爬地往後退。

“我沒錢。我真的沒錢了。”

“沒錢？沒錢就去打黑拳啊！你那個弟弟不是挺能打的嗎？”

混混們毫不留情地對她拳打腳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