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檢驗優秀的標準,是我的墳墓_第 9 章 三天後
第 9 章
三天後,我的葬禮在市郊的一家普通殯儀館舉行。
沒有隆重的追悼會,也沒有鋪天蓋地的媒體報道。
晏家原本想把喪事辦得風光大辦,試圖用這種方式來挽回他們岌岌可危的名聲。
並且向外界展示他們對這個“流落在外”的兒子有多麼深沉的哀痛。
但警方和教育局的介入,直接切斷了他們作秀的可能。
莊婉寧和晏宏遠徹底被停職了。
事情發酵的速度比想象中還要快,那些被他們用“避嫌”和“大公無私”壓迫過的同事、學生家長,紛紛在網路上實名舉報。
關於晏家刻薄對待親生兒子、偏袒假少爺的種種細節,被知情人士扒得底朝天。
那段四年前頒獎典禮上晏宏遠搶奪話筒的影片,被翻出來在全網瘋傳。
影片裡,我那茫然而無助的眼神,與晏宏遠公事公辦的冷酷面孔形成了極其慘烈的對比。
一時間,晏家夫婦成了全市教育界的恥辱。
他們被剝奪了所有的榮譽頭銜,連退休金都被凍結審查。
殯儀館冷清的大廳裡。
晏宏遠一夜之間白了所有的頭髮,他佝僂著背,呆呆地看著骨灰盒上那張我高中時期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我,眼神里還透著對未來的渴望和對親情的期冀。
莊婉寧癱坐在輪椅上,由護工推著。
這幾天的巨大刺激讓她的精神徹底崩潰,她時而清醒,時而糊塗。
“小嶼啊,媽媽給你買了新衣服,是阿瑪尼的定製西裝呢,你不是最喜歡那些挺括的衣服了嗎?”
莊婉寧手裡死死抓著一件筆挺的西裝外套,神經質地衝著骨灰盒喃喃自語。
“你快醒過來穿上給媽媽看看啊。”
“只要你穿上,媽媽就帶你去參加校慶,媽媽牽著你的手,告訴所有人,你是我最驕傲的兒子......”
她一邊說,一邊突然狠狠地扇自己的耳光。
“是我不好,是我不該讓你避嫌。媽媽再也不考驗你了,你回來好不好?”
清脆的巴掌聲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顯得格外淒厲。
晏宏遠沒有去攔她,他只是閉上眼睛,兩行渾濁的老淚順著滿是溝壑的臉頰滑落。
陸清辭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職業套裝,跪在骨灰盒前,一動不動。
她的下巴瘦削得可怕,眼眶深陷,彷彿一具行屍走肉。
她把那個裝著男戒的絲絨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骨灰盒旁邊。
“蕭嶼,對不起,我來遲了。”
她的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那枚鑽戒,我留在這裡陪你。你在下面,不要再怕冷了。”
“晏璟之已經被公司開除了,我報了警,他盜用你的手機發送錄音,侵犯了你的隱私,並且造成了極其嚴重的後果。”
“他下半輩子,都會在監獄和唾罵中度過。”
陸清辭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看著照片上的我。
“我會用我剩下的一生,來為你贖罪。我不會嫁任何人,我會替你看著晏家,看著他們為自己犯下的錯受盡折磨。”
她像是在發誓,又像是在進行一場自我催眠的救贖。
而在大廳的門外。
晏璟之像一隻過街老鼠般躲在陰影裡。
他不敢進來,也沒有資格進來。
失去了晏家的庇護,失去了陸清辭的青睞,甚至即將面臨法律的制裁。
他引以為傲的“溫潤懂事”,成了一把反噬他自己的利刃。
他看著裡面那個曾經被他視作垃圾般踩在腳底的哥哥,如今卻成了所有人心中永遠無法抹平的硃砂痣。
晏璟之捂住臉,順著牆壁絕望地滑倒在地上,發出壓抑的嗚咽。
我以靈魂的形態,站在骨灰盒上方,平靜地看著這場盛大的“火葬場”。
如果我還活著,看到他們這副生不如死的模樣,或許會覺得痛快。
但死亡,已經帶走了我所有的情緒感知。
他們哭得再慘,懊悔得再深,也無法抹去我在地下室裡嚥下那一百片安眠藥時的絕望。
更無法修補我那顆早已被他們一次次踩碎的心。
“時間差不多了。”
工作人員走過來,冷漠地打破了這場悲情的戲碼。
“家屬準備一下,要送去下葬了。”
晏宏遠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抱起那個小小的盒子。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骨灰盒的那一瞬間。
陸清辭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一把將骨灰盒抱進自己懷裡,死死地護住。
“別碰他!你們沒有資格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