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檢驗優秀的標準，是我的墳墓_第 5 章 花園裡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抽幹了
第 5 章
花園裡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抽乾了。
莊婉寧拿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凝固成一個滑稽的錯愕。
晏宏遠端著咖啡杯的手抖了一下，幾滴褐色的液體濺落在他高定的西裝褲上，暈開一片礙眼的汙漬。
“你......你說什麼？”莊婉寧的聲音有些發緊，但她立刻又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冷笑了一聲。
“城南派出所？哼，這種騙局太低階了吧。”
她對著電話那頭提高了音量，語氣裡充滿了為人師表的說教意味。
“麻煩你轉告蕭嶼，用假扮警察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逼迫父母妥協，是極其幼稚和違法的行為！”
“他以為找個群眾演員演這麼一齣，我就會心軟去接他？簡直是異想天開！”
電話那頭的警察明顯被這種荒謬的態度激怒了。
“這位家屬，請你搞清楚狀況！這裡是警方的官方致電，不是在跟你們開玩笑！”
“報案人說已經聞到了很嚴重的屍臭味。我們剛剛破門，法醫正在現場勘驗。”
“死者男性，初步判斷符合蕭嶼的體貌特徵。你們作為直系親屬，必須立刻趕到現場配合調查！”
“地址是城南城中村康泰巷14號地下室。限你們半小時內到達！”
“啪”的一聲，電話被單方面結束通話了。
忙音像一記重錘，砸在晏家花園鋪滿陽光的草坪上。
莊婉寧盯著已經黑屏的手機，嘴唇不自覺地翕動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晏宏遠猛地站了起來，動作幅度之大，差點把桌子上的果盤掀翻。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他一貫從容的臉龐出現了一絲裂痕，眼神慌亂地看向陸清辭。
“清辭，你聽到了嗎？他們說......說蕭嶼死了？”
“這肯定是他故意找人演的戲對不對？他就是在氣我們停了他的生活費，氣你當眾拂了他的面子！”
陸清辭此時的臉色已經變得煞白。
她死死地盯著茶几，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握成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晏叔叔......城南派出所那個電話號碼，我之前因為公司的一些報案手續存過。”
她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彷彿喉嚨裡塞滿了一把玻璃渣。
“那是真的官方座機，不是網路虛擬號。”
這句話就像是一把尖銳的錐子，徹底刺破了晏家人最後的那層自欺欺人。
晏璟之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捂住嘴巴，眼眶瞬間紅了。
“怎麼會這樣？哥哥他......他為什麼要這麼想不開啊！”
“肯定是因為明天就到最後通牒了，他怕被封殺，一時衝動才......”
“閉嘴！”莊婉寧突然像一頭被踩了尾巴的暴怒母獅，衝著晏璟之吼了一聲。
這是她第一次對這個千嬌百寵的假少爺發火。
晏璟之被嚇得瑟縮了一下，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卻不敢再發出一絲聲音。
莊婉寧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走，去看看。我倒要看看，這個逆子到底能玩出多大的花樣！”
哪怕到了這個時候，她的潛意識裡依然在抗拒那個最糟糕的結果。
她依然認為，這只是一場更為極端的“對抗”。
陸清辭一把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大步流星地走向停在院子裡的黑色邁巴赫。
她的腳步凌亂，甚至在臺階上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半個小時後，邁巴赫停在了康泰巷狹窄逼仄的巷口。
這裡是這座城市最底層的貧民窟。
汙水橫流，垃圾堆積如山，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發酵的酸臭味。
莊婉寧和晏宏遠穿著高檔的定製職業裝和西服，在這片髒亂差的環境中顯得格格不入。
他們捂著鼻子，滿臉嫌惡地在幾名警察的帶領下，走進了那個陰暗潮溼的地下室。
我飄在他們的頭頂上，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這裡就是我生活了四年的地方。
夏天悶熱得像蒸籠，冬天牆壁上會結起一層薄薄的白霜。
當他們踩著昂貴的皮鞋踏進這間不足十平米的屋子時。
一股比外面更加濃烈、令人作嘔的腐臭味撲面而來。
那是一具屍體在密閉空間裡發酵了四天的味道。
晏宏遠再也忍不住，直接扶住門框，劇烈地乾嘔起來。
莊婉寧和陸清辭僵硬地站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著屋子中央的地板。
那裡，躺著一具早已僵硬變形的屍體。
屍體的皮膚呈現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青紫色，上面佈滿了暗紅色的屍斑。
臉部的肌肉因為脫水而萎縮，嘴唇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黑色。
陸清辭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滿是積水的地上。
昂貴的職業套裝瞬間被髒水浸透。
她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碰觸那具屍體，卻在距離幾釐米的地方僵住了。
“蕭嶼......？”她發出了一聲絕望而破碎的嗚咽。
“你起來啊......你別裝了行不行？只要你起來，我馬上向你求婚......我把一切都給你......”
可是，地上的人永遠也不會回應她了。
法醫冷漠地走過來，遞給莊婉寧一個透明的證物袋。
“死者是服用過量安眠藥自殺。死亡時間大約在四天前的晚上十一點左右。”
“我們在現場發現了一個空藥瓶，以及這個。”
證物袋裡，裝著一部螢幕已經碎裂的舊手機。
莊婉寧顫抖著接過袋子，目光落在了手機螢幕上。
那裡，依然停留在那個名為“相親相愛一家人”的微信群頁面。
最後一條訊息，清清楚楚地印入了他的眼簾。
時間：四天前，晚上10點45分。
那是她親手發出去的文字。
“第二次考察不合格，你小地方的那股攀附勁還沒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