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檢驗優秀的標準,是我的墳墓_第 8 章 這通如同最後宣判般的通知
第 8 章
這通如同最後宣判般的通知,徹底擊垮了莊婉寧和晏宏遠最後一絲體面。
莊婉寧高大的身軀像一截枯朽的木頭,重重地跌坐在調解室的硬塑椅子上。
“停止一切職務......接受調查......”
莊婉寧喃喃自語,目光渙散地盯著虛空。
她一生都在追求羽毛的潔白,為了不落人口實,她甚至不惜用最冷酷的手段去切割自己的親生兒子。
她以為只要表現得足夠大公無私,就能在教育界立起一座完美的豐碑。
可命運卻用最諷刺的方式扇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她最在乎的名聲,最終因為她過度追求“名聲”而徹底聲名狼藉。
晏宏遠聽到這句話,連哭聲都哽住了。
他驚恐地抬起頭,那張平時保養得宜的臉上佈滿了青筋和淚痕,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想要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不......不行啊!婉寧,下週就是校慶了!”
“那是我們辛辛苦苦籌備了大半年的校慶啊!我們不能在這個時候被停職啊!”
晏宏遠語無倫次地抓著莊婉寧的袖子,還在做著徒勞的掙扎。
警察冷冷地看著這對夫妻,眼神里充滿了鄙夷。
“晏先生,您的親生兒子剛剛在地下室裡痛苦地死去,您現在最關心的,竟然還是校慶?”
這句話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將晏宏遠殘存的理智徹底打飛。
他猛地鬆開手,發出一聲極其淒厲的慘笑,接著便直挺挺地向後倒去,昏死在地板上。
調解室裡頓時亂作一團。
而陸清辭,卻像是一個被抽離了靈魂的軀殼,對周圍的混亂置若罔聞。
她搖搖晃晃地走出派出所的大門。
外面的陽光很刺眼,但她卻覺得渾身發冷。
她開著那輛邁巴赫,漫無目的地在街道上游蕩,最終不知不覺地把車開到了公司的地下車庫。
她乘坐專屬電梯,徑直來到了自己的總裁辦公室。
辦公室裡還殘留著幾天前我和她爭吵時的氣息。
陸清辭走到辦公桌前,開啟電腦,登入公司的大群。
大群裡此刻已經炸開了鍋。
雖然蕭嶼死亡的訊息還沒有完全公開,但警察去公司取證的動作,已經讓流言蜚語滿天飛。
“聽說了嗎?蕭嶼好像出事了!”
“警察今天來調了陸總和晏璟之的監控,還查了那個小號的IP地址。”
“天吶,我有個在派出所的朋友透露,蕭嶼自殺了!而且發錄音的那個小號,查出來是晏璟之名下的備用機!”
“怎麼會這樣?那我們前幾天在群裡那樣罵蕭嶼......算不算網暴逼死人啊?”
“太可怕了,晏璟之看著溫和無害,居然幹出這種倒打一耙的事!真正的小三其實是他吧!”
陸清辭看著螢幕上那些瘋狂重新整理的聊天記錄。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鈍刀,在一片一片地凌遲著她的心臟。
幾天前,當所有人都在這個群裡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蕭嶼“吃軟飯”、“妄圖攀附”的時候。
她作為那個握有全部真相的人,為了所謂的“挫折教育”,為了晏家的面子。
她選擇了冷眼旁觀,甚至親自下場,給了他最致命的一擊。
她親手將那個滿心歡喜以為找到了光的男孩子,推進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陸清辭顫抖著手,拉開辦公桌最底層的抽屜。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個檔案袋。
那是她早就準備好的,一份公司股份的轉讓協議,受益人寫的是蕭嶼的名字。
她原本打算在蕭嶼“改過自新”後,連同那枚鑽戒一起,作為獎勵恩賜給他。
“蕭嶼......”陸清辭把那個檔案袋死死地抱在懷裡,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牛皮紙上。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不該用高高在上的姿態去考驗你。我根本沒有資格考驗你!”
她突然像發了瘋一樣,抓起桌上的菸灰缸,狠狠地砸向巨大的落地窗。
“嘩啦”一聲巨響,防爆玻璃雖然沒有碎裂,卻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陸清辭頹然地跪倒在玻璃渣裡,雙手捂住臉,發出絕望的哀嚎。
我安靜地懸浮在辦公室的角落裡,冷眼看著這個曾經被我視為救贖的女人崩潰發狂。
我不覺得可憐,也不覺得痛快。
只覺得她現在抱著一堆廢紙痛哭流涕的樣子,真的很滑稽。
人在擁有的時候,總是自以為是地設下重重關卡,去測試對方的底線。
等到把對方徹底逼死之後,又跑出來裝出一副情深似海的模樣。
這不叫愛,這叫犯賤。
我轉身,毫無留戀地穿透了那面佈滿裂痕的玻璃幕牆。
外面的世界很大,風很自由。
既然我已經死了,那麼他們在這個世界上的悔恨、痛苦、身敗名裂。
就留給他們自己去慢慢品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