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檢驗優秀的標準，是我的墳墓_第 3 章 晏璟之溫和地笑了笑
第 3 章
晏璟之溫和地笑了笑，動作優雅地將那塊魚肉送進口中。
“爸，您放心吧，校慶致辭的稿子我已經背得滾瓜爛熟了。”
“這次作為優秀校友代表上臺，我一定不會給您和媽丟臉的。”
晏宏遠滿意地點了點頭，眼神里滿是驕傲與慈愛。
“那是自然，我們璟之從小就是最優秀的。這種場合對你來說就是小場面。”
他頓了頓，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原本我是打算，如果蕭嶼這次在公司能表現出一點世家公子的隱忍和格局，校慶的時候，我就把他也帶上。”
“藉著校友聚會的機會，向外界稍微透露一下他的身份。”
“可是你們看看他現在的樣子，像個隨時會發瘋的無賴。”
“我要是把他帶出去，晏家百年教育世家的臉面都要被他丟盡了！”
晏宏遠的語氣陡然嚴厲起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莊婉寧附和著嘆了一口氣，眉頭深鎖。
“是啊，避嫌，避嫌。我強調了多少次，公事公辦。他倒好，恨不得把‘我想吃軟飯借上位’幾個字寫在臉上。”
“這種沉不住氣的性子，怎麼配和璟之站在一起？”
我飄在天花板的陰影裡，看著這對夫妻自詡公正的面孔，只覺得一陣陣作嘔。
四年前那個頒獎典禮的畫面再次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那是我挑燈夜戰了無數個日夜，熬壞了眼睛，才換來的全市第一。
我站在臺上，看著臺下西裝革履的晏宏遠和端莊優雅的莊婉寧，滿心歡喜地以為終於等到了他們承諾的“公開身份”。
我對著話筒，聲音顫抖地說出：
“感謝我的父母......”
可是，晏宏遠衝上了臺。
他從我手裡奪過話筒，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親情，只有那種公事公辦的冷酷。
“蕭同學，請注意你的措辭，我們只是你的資助老師。”
“你的成績屬於你自己，請不要把私人的感恩強加給公共的教育資源。”
那一刻，全場的目光像無數把鋒利的鋼針紮在我身上。
我僵在原地，像個為了虛榮心而信口開河的小丑。
回到家後，晏璟之當著他們的面把我的行李箱扔出門外，假惺惺地說我是需要出去磨鍊。
而他們，沒有任何阻攔。
現在，他們又把同樣的招數用在了校慶上。
我冷冷地看著陸清辭。
她放下筷子，從職業套裝的口袋裡摸出一個精緻的絲絨盒子。
開啟，裡面是一枚璀璨奪目的定製男款鑽戒。
鑽石的切割工藝極好，在餐廳的燈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晏璟之的眼神瞬間亮了一下，但很快又被他掩飾了過去。
“清辭姐，這戒指好漂亮啊......”他輕聲讚歎。
陸清辭看著戒指，眼神變得有些深邃，甚至帶著一種深情。
“這是我特意託人從義大利定製的男款對戒。”
她抬頭看向晏宏遠和莊婉寧，語氣懇切。
“其實，我原本打算在公司週年慶的時候，當眾向蕭嶼求婚的。”
“我知道莊阿姨和晏叔叔一直在考驗他，想磨掉他身上的市井氣。”
“我也想成為幫他蛻變的人。”
“所以這次他被全公司指責，我才狠下心沒有站出來幫他說話。”
“我要讓他跌到谷底，讓他明白，沒有規矩和隱忍，他什麼都不是。”
陸清辭慢慢合上蓋子，發出清脆的“啪”的一聲。
“等他在這個跟頭裡徹底醒悟，主動來向我、向璟之道歉。”
“我就把這枚戒指戴在他的手上。”
“到那時，他才真正有資格站在我身邊，也不枉費你們對他的一番苦心。”
晏宏遠聽完，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清辭，還是你思慮周全。蕭嶼能遇到你，是他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只可惜那個臭小子根本不懂你的良苦用心，只會像個刺蝟一樣扎人。”
“那就按你說的辦。這次誰也不準主動聯絡他，必須讓他先低頭！”
莊婉寧也滿意地點了點頭，端起酒杯。
“來，為了我們晏家的聲譽，也為了璟之下週的致辭，乾杯。”
三個水晶酒杯在半空中輕輕碰撞，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我看著陸清辭把那個裝滿她所謂“深情與救贖”的戒指盒重新揣回口袋。
靈魂狀態下，我感受不到呼吸的窒息。
但我依然覺得這個餐廳裡的空氣令人窒息到了極點。
這就是他們口中的親情和愛情。
用高高在上的姿態，打碎我的自尊，踩爛我的真心，然後再施捨般地遞給我一顆名叫“為你好的毒藥”。
晚飯過後，陸清辭因為公司有事，提前離開了。
晏璟之陪著晏宏遠在客廳看電視。
“爸，我還是有點擔心哥哥。”晏璟之輕聲說著，聲音透著擔憂。
“他會不會一氣之下，又跑到學校去鬧啊？下週就是校慶了，萬一他......”
晏宏遠冷哼了一聲，拍了拍晏璟之的肩膀。
“他敢！”
“他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跑去學校鬧事，敗壞我和你媽的名聲，我就徹底登報跟他斷絕關係！”
“他就算死在外面，我們晏家也絕不會給他收屍！”
聽著晏宏遠這句斬釘截鐵的話，我竟然有一絲想笑。
死在外面。
他可能永遠都想不到，他一語成讖了。
此時此刻，我那具冰冷僵硬的屍體，正靜靜地躺在那個幾公里外、終年不見陽光的地下室裡。
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發臭，什麼時候才會被人發現。
夜深了。
晏家別墅的燈一盞盞熄滅。
一切都顯得那麼寧靜、祥和。
他們帶著對我成功完成“服從性測試”的期待，安穩地進入了夢鄉。
而我，就飄在別墅的屋頂上。
冷眼看著這座困了我前半生的金絲籠。
等待著真相被撕開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