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檢驗優秀的標準,是我的墳墓_第 1 章 我被找回家後
第 1 章
我被找回家後,做校領導的父母為了避嫌不讓我認親。
可假少爺晏璟之卻可以隨時喊他們爸媽。
父母許諾只要我證明自己足夠優秀,就會公開我的身份。
我拼了命地學,每天睡不到四個小時,高考考了全市第一。
頒獎典禮是全市直播,我站在臺上致辭:
“感謝我的父母,沒有他們,就沒有今天的我。”
話音剛落,父親晏宏遠衝上臺奪過話筒。
“蕭同學,請注意你的措辭,我們只是你的資助老師。”
我不知所措地站在臺上。
當晚晏璟之把行李箱丟到我面前:
“哥,你太心急了,爸媽說你還需要磨鍊。”
大學四年我跟家人完全斷聯。
畢業那年我在公司遇到了陸清辭。
確認關係後她說為了避嫌戀情要保密,我手抖了一下,還是點了頭。
直到晏璟之空降,剛來就熟絡地接過陸清辭的外套並肩站著。
我下定決心去找她公開,第二天這段錄音就被髮到公司大群。
陸清辭當場承認了晏璟之才是她的男友。
所有人都在罵我吃軟飯想瘋了。
當晚母親莊婉寧給我發了一條訊息:
“第二次考察不合格,你小地方的那股攀附勁還沒改掉。”
我就著冷水嚥下整瓶安眠藥。
以後,我再也不會逼你們公開了。
......
“蕭嶼,裝死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群裡的訊息,你最好立刻回覆。”
手機螢幕在昏暗的出租屋裡亮起,陸清辭冷淡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
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審視與訓誡。
我背靠在掉漆的暖氣片上,手裡還攥著那個已經空掉的安眠藥塑膠瓶。
整整一百片。
我就著半杯隔夜的涼水,一點點全嚥了下去。
藥效發作得沒有想象中那麼快,胃裡先是泛起一陣陣刀絞般的痙攣。
緊接著是極度的眩暈和無法控制的寒冷。
螢幕又亮了一下。
父親晏宏遠在那個名為“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群裡發了一條長達六十秒的語音。
我顫抖著手指,由於長期在便利店打夜班磨出的厚繭,在螢幕上滑了好幾次才點開自動播放。
“蕭嶼,你到現在還在用不回訊息這種低階的冷暴力來抗拒溝通嗎?”
“昨天在公司大群裡鬧出那種笑話,你難道還不覺得丟人?”
“我和你媽從小教導璟之,做人要腳踏實地。”
“你倒好,仗著自己和清辭在同一個公司,就想逼著她公開承認你?”
“清辭是個有原則的好女孩,她當場承認璟之是她的男朋友,就是在幫你懸崖勒馬。”
“你要明白,我們晏家是書香門第,我和你媽都是校領導。我們最看重的就是規矩和避嫌。”
晏宏遠的聲音永遠是那麼平穩、端莊,帶著不容置疑的教育口吻。
彷彿他不是在對自己的親生兒子說話,而是在訓斥一個品行不端的差生。
我蜷縮起雙腿,把頭深深地埋進膝蓋裡。
胃裡的絞痛開始向四肢百骸蔓延,視線邊緣已經出現了一圈黑色的暗影。
那是大腦缺氧和器官衰竭的先兆。
群裡的語音並沒有結束,晏璟之的聲音緊接著響了起來。
“爸,您別生哥哥的氣了。哥哥在那個窮鄉僻壤長到十八歲,難免會把物質和地位看得重一點。”
“他可能只是太想融入我們了,所以才急著想要抓住清辭姐這根救命稻草。”
“昨天公司裡的人說話確實有點難聽,哥哥一個男生,自尊心肯定受不了的。”
“要不我明天去他的出租屋看看他吧,順便把他這個月的房租墊上。”
晏璟之的聲音清潤懂事,每一個字都精準地踩在莊婉寧和晏宏遠最喜歡的點上。
很快,母親莊婉寧就回復了。
“璟之,你不許去。這個時候誰去心疼他,就是害了他。”
“他最大的毛病,就是太急功近利。當年高考考了個全市第一,就在頒獎典禮上亂攀關係。”
“要不是你爸反應快,及時上去澄清我們只是他的資助人,學校裡的風言風語還不知道會傳成什麼樣。”
“大學四年斷聯,原本以為他學乖了。結果剛進社會,這股子小家子氣又暴露無遺。”
“讓他自己在一個人的環境裡好好反省。什麼時候把那身攀附高位的壞習慣徹底改掉,什麼時候再提回家的事。”
聽著這些話,我原本以為已經流乾的眼淚,又一次順著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地磚上。
攀附?急功近利?
我用指甲死死地摳住掌心,試圖用外力緩解內臟被腐蝕的劇痛。
當年為了那個所謂的高考第一,我每天凌晨兩點睡,五點起。
做題做到拿筆的右手腱鞘炎發作,連筷子都握不住。
我以為只要我站到最高處,他們就會像承諾的那樣,驕傲地牽起我的手,告訴所有人我是他們的兒子。
可換來的,卻是晏宏遠當著全市直播的鏡頭,冷冰冰地劃清界限。
陸清辭也在這時發了一條語音進群。
“莊阿姨,晏叔叔,這件事我也有責任。”
“我當初為了配合你們的考察,對他隱瞞了和璟之的姐弟關係。”
“其實我已經訂好了一枚定製的男款鑽戒,只要他這次能扛住壓力,學會獨立面對職場的非議,不把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我就打算向他求婚的。”
“但我沒想到,他會用這種錄音逼宮的方式來要挾我。這是職場大忌,我必須給他一個深刻的教訓。”
“他需要明白,感情不是用來走捷徑的籌碼。”
我聽著陸清辭那理智到近乎冷血的剖析,突然覺得反胃。
一股酸澀的苦水從喉嚨深處湧了上來。
我偏過頭,吐出了一大口混著藥片殘渣的渾濁液體。
我的心臟開始出現嚴重的心律不齊,每一次跳動都像是在胸腔裡重重地擂了一拳。
我曾經把陸清辭當成在這個冰冷城市裡的唯一救贖。
她說公司禁止辦公室戀情,為了避嫌需要保密,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我像個見不得光的影子,每天只能在樓梯間的死角和她匆匆擁抱。
直到晏璟之空降公司,在歡迎會上光明正大地靠在她的身側。
她在所有人面前微笑著介紹,這是她最重要的人。
那一刻,我所有的堅持和隱忍都成了一個荒誕的笑話。
呼吸已經變得極其困難,像是有無形的鐵手扼住了我的咽喉。
我努力睜大眼睛,看著手機螢幕上最後一條彈出的訊息。
是晏宏遠發來的。
“蕭嶼,這也是為你以後的人生負責。玉不琢不成器,你別怪父母心狠。”
心狠?
不,你們只是不愛我而已。
我緩緩閉上眼睛,意識徹底陷入了一片黑暗。
劇烈的痛苦在某一刻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輕盈的失重感。
我感覺自己的視線開始拔高,慢慢地飄到了天花板上。
我低下頭,看到了那個依然保持著蜷縮姿勢的自己。
臉色呈現出一種毫無生氣的死灰,嘴角還殘留著嘔吐物的痕跡。
手機的螢幕光打在那張死氣沉沉的臉上,顯得格外淒涼。
我死了。
在這間連窗戶都漏風的出租屋裡,安靜地結束了我這不受期待的一生。
就在這時,一陣奇異的拉扯感傳來。
眼前的畫面像是被按下了快進鍵般迅速扭曲、重組。
當我再次看清周圍的環境時,發現自己竟然飄浮在一個寬敞明亮的歐式客廳裡。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沉香味道。
那是晏家別墅。
沙發上,莊婉寧正端著一杯熱茶,眉頭微微皺起,看向坐在對面的陸清辭。
“他還是沒回訊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