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檢驗優秀的標準,是我的墳墓_第 2 章 陸清辭坐在晏家那套價值不菲的真皮沙發上
第 2 章
陸清辭坐在晏家那套價值不菲的真皮沙發上,修長的雙腿交疊著。
她垂眸看了一眼始終沒有動靜的手機螢幕,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沒有。連電話也關機了。”
她將手機隨手扔在面前的大理石茶几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晏宏遠端著一盤切好的進口水果從廚房走出來,輕輕放在茶几上。
他的神色依舊是從容不迫的,甚至帶著幾分瞭然的篤定。
“關機就對了。這是他慣用的伎倆。”
晏宏遠在莊婉寧身邊坐下,動作自然地用牙籤插起一塊哈密瓜。
“大學四年,他不也是用這種徹底斷聯的方式來跟我們抗議嗎?”
“以為只要自己不理人,我們就會心軟,就會主動去貼他的冷屁股,去求著他認祖歸宗。”
“這種小地方帶出來的擰巴性格,就是不能慣著。你越是理他,他越覺得自己是個委屈的受害者。”
我以靈魂的姿態飄浮在客廳的半空中,冷冷地看著我這位親生父親。
大學四年斷聯,是因為他停掉我所有的生活費。
他以“資助人”的身份告訴學校,蕭嶼已經成年,需要學會自己承擔學費和生活費,這是對資助物件的最終考驗。
那四年,我為了湊夠學費和房租,一天打三份工。
我發著高燒在後廚洗盤子的時候,沒有一個人來問過我一句死活。
現在在他的嘴裡,這卻成了我用來拿捏他們的“伎倆”。
莊婉寧喝了一口茶,把茶杯重重地擱在桌上。
“宏遠說得對。清辭,你這次在公司裡的處理方式,我很贊同。”
“那段錄音,是他在你辦公室裡偷偷錄的吧?這種行為簡直是道德敗壞!”
“如果在學校裡,有學生敢用這種偷偷錄音的方式來威脅老師或者同學,我是要直接給予開除處分的!”
“他以為拿著錄音跑到大群裡去公開,就能逼著你承認他的身份,逼著璟之給他讓位。”
“這種損人不利己的短視行為,如果不給他一記重錘,他以後在這個社會上遲早要吃大虧。”
陸清辭微微前傾了身子,雙手交叉握在一起,臉上浮現出一抹無奈。
“莊阿姨,其實我昨天在群裡當眾承認璟之才是我的男朋友,也是迫不得已。”
“畢竟璟之剛進公司,如果被貼上‘搶人女朋友’的標籤,以後在職場上很難立足。”
“我寧願讓蕭嶼受點委屈,也要保全璟之的名聲。”
“而且,這對蕭嶼來說,確實是一次極好的挫折教育。”
“他把公開關係看得太重了,總是試圖透過依附別人來證明自己的價值。我必須打破他這種幻想。”
我聽著陸清辭這番冠冕堂皇的言辭,靈魂雖然沒有眼淚,卻還是感到了一陣戰慄。
昨天上午,我拿著那段我們曾經在樓梯間互訴衷腸的錄音去找她。
我紅著眼眶問她,為什麼明明是我先和她在一起的,卻要看著晏璟之站在她身邊到處宣誓主權。
她當時只是冷冷地看著我,說了一句:
“蕭嶼,你這樣真的很像個市井無賴。”
然後第二天,那段錄音就出現在了公司五百人的大群裡。
緊接著就是陸清辭毫不留情的公開澄清,以及所有人對我的鄙夷和謾罵。
我一直以為錄音是我不小心發錯的。
直到死前聽到群裡晏璟之的話,我才明白,那是一場早就設計好的局。
二樓的樓梯口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晏璟之穿著一身質地優良的休閒家居服,邁著輕快的步伐走下來。
他直接坐到了晏宏遠的身邊,懂事地倒了一杯茶。
“爸,媽,清辭姐。你們還在聊哥哥的事呢?”
晏璟之看著他那張俊朗卻故作柔弱的臉,露出一副擔憂的神情。
“其實我今天在公司,聽到幾個同事私下裡說哥哥的話,真的很難聽。”
“他們說哥哥是想吃軟飯想瘋了,連這種逼宮的錄音都發得出來。”
“我還挺內疚的,要不是我昨天剛去公司不懂事,隨手幫清辭姐拿了下咖啡,哥哥也不會受這麼大的刺激。”
晏宏遠立刻心疼地拍了拍晏璟之的肩膀。
“這怎麼能怪你呢?你和清辭從小一起長大,姐弟之間遞杯咖啡怎麼了?”
“是他自己心術不正,滿腦子都是那些骯髒的雄競思想。”
“璟之,你記住,你才是我們晏家從小悉心培養出來的世家公子。”
“你不需要向任何人低頭認錯,更不需要為別人的狹隘買單。”
莊婉寧也贊同地點了點頭。
“宏遠說得對。避嫌這兩個字,不是用來約束我們自己的,而是用來防備那些居心叵測的人的。”
“如果他連這點肚量都沒有,那他就永遠別想踏進晏家的大門。”
晏璟之低下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可是......哥哥一個人在外面,現在名聲也毀了,我怕他想不開啊。”
“要不,我們還是給他打個電話,服個軟吧?”
陸清辭冷笑了一聲,語氣裡透著十足的篤定。
“璟之,你太善良了,根本不瞭解他那種人的韌性。”
“像他這種從小在底層摸爬滾打長大的人,生命力比雜草還要頑強。”
“他現在就是想用這種方式博取我們的同情。”
“只要我們一鬆口,他之前的那些毛病不僅不會改,反而會變本加厲。”
“晾他幾天,等他卡里的餘額見底了,肚子餓了,自然就會認清現實,乖乖回來低頭認錯了。”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陸清辭那張美麗卻冷酷的臉。
原來在她眼裡,我的掙扎和絕望,只是底層雜草的本能。
她永遠也不會知道。
那棵她口中比雜草還要頑強的植物,已經在昨晚的冰水和安眠藥中,徹底枯萎了。
晏宏遠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襬。
“行了,不說他了,敗壞興致。”
“清辭,你晚上留下來吃飯吧。李媽今天做了你最愛吃的松鼠桂魚。”
陸清辭微笑著點了點頭。
“那就麻煩晏叔叔了。正好,我也有點公司裡的事想向莊阿姨請教。”
一家人其樂融融地走向餐廳。
彷彿那個被他們逼入絕境的親生兒子,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外人。
不,連外人都算不上。
充其量只是一個用來襯托晏璟之乖巧懂事的反面教材。
我飄在水晶吊燈旁邊,看著他們其樂融融的晚餐。
耳邊突然回想起很多年前,我在那個昏暗的土房子裡,無數次幻想過親生父母的模樣。
我以為他們會心疼我吃過的苦,會彌補我缺失的愛。
如今看來,這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晏宏遠夾了一塊魚肉放在晏璟之的碗裡,語氣溫和。
“璟之,下週就是校慶了,你準備得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