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嫌我吵，我不再跟他說了_第9章 我還沒把握

」

「我還沒把握，自己能不能把下一段感情好好談下去。」

許朗一直聽著，沒插進來半句話。

等我講完，他才笑了一下:

「林舒，我也不是不會停的機器，不可能二十四小時守著微信等你，累了也有心煩的時候，做不到條條訊息都馬上回。」

「但這些，我都會跟你明說，要開會了，就告訴你我在忙，等結束了再聊，要是自己心情不好，也坦白說想靜一靜，是我的事，沒在怪你，我絕不會用失聯和冷暴力罰你，讓你連想說的話都不敢說。」

「真有什麼不痛快，咱們攤開說，吵一架也行，但誰都別逼另一個人把話憋回去。」

他從口袋拿出手機，開啟備忘錄讓我看，那份備忘錄裡，都是這大半年來我無意間說過的喜好。

不吃香菜，咖啡要少糖，來生理期容易偏頭疼，遇上雨天，出門得帶一把摺疊傘，他都寫著。

「五十年那麼久，以後還能不能愛得像今天這麼熱烈，我沒有辦法現在就許諾，可不管感情到了哪一個階段，有什麼變化，我都會先告訴你，讓你第一個知道。」

望著長長的記錄，我眼前漸漸蒙了一層水汽。

這一年來，他確實一直是這樣做的。

熱情，卻懂得停在我能接受的位置，不會瞞，也不催著我做決定，我身上那些因為舊事留下的不安，才漸漸淡了。

我笑了一下:「那......就試著在一起吧。」

許朗整個人像定住了，眨著眼，半天才反應過來，話都說得結巴:

「真、真的?姐......林舒，你說的是真的吧?」

我點頭之後，他就在原地跳了起來，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高興。

接著，明天去哪約會，哪家的早茶好，週末要不要去海島搭帳篷，他一股腦說個不停，說到一半卻猛地捂住嘴:

「糟了，我又說多了，你會不會覺得吵?」

我笑出聲，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不會，我想聽，你接著講。」

剩下那些話，他一路說到了我家門外。

進屋換過鞋，我主動拍下玄關那雙小貓拖鞋，發給他。

——「圖片」已經平安進門，你也早點回去洗漱。

手機幾乎立刻震了一下，接著來了三張新做的美食攻略。

——收到!明天吃早茶的選單先給你，想吃什麼慢慢選，八點半我提著早餐到?下等你!

我窩在沙發上，看著接連跳出來的資訊，忍不住一直笑。

那些不怕煩、不用先刪掉的閒話，終於都有人願意認真收著，原來安心的喜歡，是這樣的。

19.

又一年過去，分部的業績一直在全國前三，我也在南方買下了人生第一間小公寓。

後來，我和許朗一起住進離公司不遠的小洋?,另租了一套敞亮的三居室。

我們各自一間書房，還約好，有誰需要完全安靜地待著，就直接告訴對方，另一個人不猜，也不硬湊過去。

許朗的話，照舊多得說不完。

到了外地出差，看見一棵模樣奇怪的樹，他得拍給我;開會碰上難溝通的客戶，就在桌下偷偷發一串氣壞了的柴犬表情。

就連外賣不好吃，都要拍照，再配上三百字長文，跟我細數它難吃在哪兒。

我也終於又能無拘無束地說話。

便利店出了新薄荷糖，就買兩盒，留一盒給他，路上碰見一隻兇巴巴的流浪狗，十幾條語音發過去，講得有聲有色。

工作時受了氣，晚上窩在他懷裡，能從八點說到十點半。

我們都做不到每一條訊息立刻就回。

他進機房前會發一句「閉關四小時，等我出來慢慢答」,出來之後，當真把幾十條訊息逐一引用，再一條條回覆。

我開跨部門大會，手機也會調成靜音，會散了，在回辦公室的電梯裡，再慢慢點開他的那些瑣碎語音。

吵架的時候，同樣有過。

有次許朗陪客戶喝酒，忘了看手機，我多等了一個多小時，飯都涼透了。

他進門後沒有用「我這麼辛苦都是為這個家」來搪塞，認錯時滿臉愧疚，還自己把屏保改成「有事記得報備」。

我也沒憋著不理人，開門見山地告訴他，剛才我是怕他路上出了事，才越等越擔心。

事情講開，我們擠在窄窄的廚房中島旁，分著那盤在微波爐裡熱過兩回的糖醋排骨，吃著又笑起來。

許朗才嚥下嘴裡的一口米飯，又開始興致勃勃地盤算明早那頓早餐，講到吃什麼，整個人都跟著精神起來。

我忽然截住他:「先等等，今天公司有件特別好笑的事，我還沒講給你，要不要聽?」

他立刻擱穩筷子，雙手托住下巴，眼睛亮亮的:

「當然聽，你先說!」

說到一半，我卻忘了那個詞，他在旁邊順著我的話亂猜，越猜越離譜，我們笑得直不起腰，東倒西歪的，差點碰翻了湯碗。

窗外一戶戶都亮著燈，看著他，我心裡那點舊事，才算徹底過去了。

一段好的感情，不該讓我迎合所謂的「分寸和邊界」,把原本的自己藏起來，更不能讓我閉著嘴、嚥下委屈，裝出相處很好的模樣。

我說得熱鬧時，有人高高興興地聽著，我累了不想說時，也有人陪我坐著，伸手抱抱我。

想說就說，想安靜地待一會兒，也同樣可以。

無論我當時是什麼樣，都不必在愛情裡提心吊膽，更不用為了被愛，就把原來的自己弄丟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