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嫌我吵,我不再跟他說了_第2章 林舒
「林舒,你的情緒太滿了,什麼都要分享,我希望你先緩一緩。」
他走近一步,在我跟前站定:
「談戀愛也不用整天追著對方講話,你一條接一條地發,我看著都喘不過氣。」
「相處要有邊界感,將來就算結婚,也不能一點自己的空間都沒有。」
「我受不了時時刻刻黏在一起,你能懂嗎?」
我定定看著周承那張好看的臉。
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每個字,都讓我疼得厲害,偏偏那陣疼又磨人,沒法一下過去。
我開始一遍遍地懷疑自己。
是不是我不該打擾?
是不是我真的太黏他?
還是我早就讓他厭煩了?
「對不起。」
我垂下頭,聽見自己很輕地答應:
「以後我會少說一點。」
4.
從陽臺打完電話回來,周承仍在客廳裡站著。
「你還不睡嗎?」我問。
周承停頓了片刻,走廊的射燈照下來,他的半邊臉藏在陰影裡。
「剛才聊什麼了?」他問我,「怎麼打了那麼久?」
「同事找我說了些工作。」
我把手機揣進口袋,往衛生間走。
「什麼工作,能聊這麼長時間?」
「後面也聊了些別的。」
「都說什麼了?」
周承跟了過來,聲音繃得很緊,沒了平常懶散的勁兒。
我回頭時,他站在牆邊,手指撐著牆,指節因為使勁,已經泛了白。
「也沒什麼,」我說,「就是平時那些小事。」
「小事又是什麼?」
周承皺著眉,深棕色的眼睛執拗地盯著我,「我就是想聽你說。」
「真的,只是些雜事。」
其實人想分享的時候,不過是想跟另一個人聊幾句。
只要兩個人都願意接著聊,就能從一件小事說到另一件,停不下來。
那些話也未必有什麼用,過後很快就忘。
但這樣的閒話,我已經許久沒有對周承說過。
他不愛聽。
我不知道今晚他為什麼一定要問個明白。
那張臉看起來委屈又茫然,可我連揣摩他想法的力氣都沒有了。
「時間不早,早點洗漱吧。」
說完,我走進去,關上衛生間的門。
5.
我並非沒試過改變自己。
畢竟交往了這麼多年,哪能說不在乎就不在乎。
有一回周承又留在公司加班,我下班後繞了遠路,去了他最愛吃的生煎店。
生煎和豆漿剛做好,我一併放進保溫袋包緊,叫了車去他公司。
半路上,我給他留了條微信:
——買了你愛吃的生煎,待會兒給你送到大堂。
他沒回。
這樣的情形,我早就熟悉了。
到了?下,透過臨街咖啡館的落地窗,我看見了周承。
坐在他對面的是個年輕姑娘,身上穿著白襯衣。
她嘴裡咬著吸管,聊得比手畫腳,說著說著連腰都笑彎了,周承倚在椅背上,唇角也一直揚著。
這種笑,我好久沒在他面對我的時候見過。
他拿著手機,螢幕亮了,卻連眼皮都沒垂一下。
我隔著那塊玻璃看了三分鐘,熱生煎的溫度一點點從掌心退下去。
我沒有進去,把保溫袋扔進路旁的垃圾桶,重新叫車回了家。
一直到半夜,周承才推門進來。
我坐在沙發上等著,客廳只亮了那盞落地燈,燈光暖黃。
他一邊換鞋,一邊抬頭問:「這麼晚還不休息?」
「今天你跟一個女同事在?下喝咖啡?」
他換鞋的動作停了停,隨即笑了一聲:
「這是來查我崗了?」
走到我身邊,他直接解鎖手機遞了過來:「給,隨你看。
」
他這樣毫不遮掩,反倒顯得我像在胡攪蠻纏。
我往上翻記錄,十條裡有九條都是工作,表格怎麼改、客戶提了什麼意見,寫得明明白白。
其餘那些,是姑娘問附近有沒有衛生些的外賣,他回了兩家麵館。
找不到曖昧的叫法,也看不見一個輕佻的表情。
確實沒有越過同事那條線。
手機還給了他,我的掌心仍然發涼。
周承挨著我坐下,握起我的手,手指緩緩扣進來:
「林舒。」
他攬住我,讓下巴貼在我頭頂:
「她是剛來的實習生,有點業務不明白,過來問我。我這麼加班,也是想多賺點提成,早點湊夠首付,換個大些的房子,咱們才好結婚。」
「相處這麼多年,別總為了這些細枝末節疑神疑鬼。」
靠在他懷裡,明明是暖的,我卻分不清這份溫暖還有幾分是真的。
我心裡很不好受,最終仍舊點了頭。
我到底是捨不得。
從大學裡走到畢業,從租房到一起生活,那些一點點過出來的日子,我還放不下。
6.
打那以後,周承收到的日常分享便越來越少。
說話的次數也跟著減了下來。
不少時候,他加班回家,我早已睡下。
兩個人的對話只剩些最簡單的問答。
我問:「飯吃過了嗎?」
「吃過了。」
「晚上還得加班?」
「得加。」
「知道了。」
其實那陣子,我已經有了要分手的打算。
只是家長都見過了,上週我媽還專門打來電話,問我們準備什麼時候去領證。
在旁人看來,談到這一步,再往下就是結婚。
後來,這位跟了很久的客戶終於簽了約。
大區負責人把我叫去,問我願意留在總部拿一大筆年終提成,還是升做專案總監,帶團隊去華南新分部,職級直接上兩檔,自己負責一攤業務。
我幾乎沒多想,就簽下了外派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