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嫌我吵,我不再跟他說了_第6章 許朗抱起最後那箱業務資料要走時
許朗抱起最後那箱業務資料要走時,他突然起身,衝到門前堵住去路:
「林舒,我們真的再沒有可能了?」
我摸出用了這一年多的小熊鑰匙,把鑰匙放在鞋櫃上。
「那晚在車裡,要說的,我都說過了。」
我拖起自己的箱子,走進電梯。
門關起來時,周承靠著門框,身子一點點往下,沿門框滑坐到地上。
看著他,我卻只有卸下重擔的輕鬆,沒有別的情緒。
13.
到了南方,連曬在身上的陽光都比北方熱些。
分部要從頭籌建,招人、跟本地政企客戶聯絡,再把業務一項項鋪開,每天都忙得轉不開身,留不出多少空閒回憶過去。
許朗做我的副手,我們配合得很好。
大的方向由我來拿,許朗留意合同裡的細處;我跟甲方高層周旋,他就在後面把技術上的進度穩妥地往前推。
有次趕投標方案,整個組連著熬了兩夜。
凌晨四點,辦公室靜得只聽見鍵盤響,我靠在椅子裡揉額頭,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
許朗輕手輕腳地出去了,過半小時才回來,手裡提著兩份還冒熱氣的潮汕砂鍋粥,旁邊另外放著切好的鮮果。
「姐,先緩一下,我把方案又校了一遍,沒有大問題。」許朗把勺子遞給我,順勢坐到地毯上。
他講起剛買粥時碰見的醉漢,還比手畫腳學那人的模樣。
我捧著粥碗,笑得停不住,那兩夜壓在身上的疲倦,也跟著輕下去不少。
早晨七點,我們終於把方案提交到系統。
從寫字?出來,天剛矇矇亮,清潔工正沿街掃地,薄霧裡透進來一點晨光,照在馬路上。
許朗舉起手機拍了照片,很快,我的微信就亮了:
——「照片」留個紀念,一起熬完的第一場仗,還附贈了我們第一次一起看的日出。
我望著那張圖,心裡動了一下,也順手拍下路邊花壇裡剛開的三角梅,回給他。
從那之後,工作以外的話,慢慢出現在我們聊天裡。
便利店難吃的飯糰、打車碰到的古怪司機,還有回家途中遇見的胖橘貓,他都會拍照或發訊息給我。
我也漸漸又願意拿起手機,拍晚霞,拍好吃的點心,說說客戶那句好笑的口頭禪。
有晚洗完澡,順著話頭,我一下發過去七八條語音和照片。
剛放下手機,周承那句「你發的東西讓我喘不過氣」卻突然闖進了腦子,我心裡一慌,趕忙撤回了兩條:
——抱歉,不留神就發多了,你先忙,這些閒話不用急著看。
過了幾秒,聊天框上出現了「正在輸入......」。
許朗先把我之前發的內容一條條回完,又專門發來一段語音,聲音清亮,語氣卻很認真:
「林舒姐,剛撤了什麼?我還沒看到。工作忙不能立刻回,跟不想聽你說,是兩回事,以後你想發就發,別上來就跟我說對不起,我都在呢。」
我握著手機,在床沿坐了很久,眼睛慢慢酸了。
原來有人願意回應的時候,我用不著這麼小心,也不用先討好,才敢開口。
可那一步,我還是沒敢輕易邁出去。
四年的感情剛把我耗得筋疲力盡,我怕自己只是太需要這點溫暖,誤以為安心就是動心。
我開始猶豫,遲遲不願再近一步,許朗卻沒有催著我回應,他也把相處的距離收了回去,繼續做那個能自在聊天、又能一起工作的朋友。
這樣相處著,我的心反倒慢慢軟下來。
14.
半年之後,總部跟華南分部要一起做一個全國性的數字化專案,兩邊團隊聯合駐場。
週一開啟動會,我穿著西裝坐在主位,抬頭就看見周承從門外進來。
他比從前瘦了一大圈,那身原本很合適的定製西裝都變得空空蕩蕩,頭髮剪得極短,眼窩往下陷,過去那點冷傲少了,疲憊和落寞卻怎麼都遮不住。
看見我,他腳下踉蹌了一下,眼神卻一下亮得厲害。
會議結束,周承藉著交接介面規範,在茶水間攔住我。
「林舒,好久沒見......」他的聲音又幹又澀。
「周工,有工作請發到專案組郵箱就好。」我端起咖啡,準備離開。
「林舒,給我兩分鐘!」他急著靠近,伸手想拉我的胳膊,手到半空,又硬生生收住,「半年駐場是我主動申請的,總部的重要業務,我全推了......以前是我混蛋,是我不識好歹,你能不能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我站住,回頭看他。
「申請這半年的駐場之前,你問過我是什麼想法嗎?」
周承一下沒了動靜。
「你總是這樣,周承。」我扯了下嘴角。
「以前你要冷落我,就給我立規矩,讓我照做,現在又跑上千公里過來糾纏,該怎麼相處,總是你替我決定,你覺得這是深情,可我只覺得是你想控制我,你的出現只會干擾我的工作和生活。」
他臉上迅速褪了血色,往後退了半步,人有些搖搖晃晃:
「工作上我絕不會過界,私底下也不逼你......只要能離你近一些,看得到你,哪怕有機會照顧你一下,也就夠了......」
往後每到聯席週會,周承總早早到,在我面前放一袋鹹蛋黃青團,再配一杯熱燕麥奶,那是城北得排很久隊才能買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