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_第7章 便是姓改了
」
「便是姓改了,戶籍遷走了,她也還是你親妹妹,兄妹之間,又不會因此變成旁人。」
「若你不願她同我們姓梁,小姐也說過,隨時能再遷回去。」
他依然搖頭,還是不肯罷休:「難道當真就一點法子都沒有,能讓我和梁姑娘的名字,記在同一個戶裡?」
我皺著眉頭,仔細地想了一下,才答他:「那除非你們成親,再沒別的法子了。」
賀巖眼裡亮了一下,隨即又暗下來,末了像是拿定了主意,掉頭便走。
往後他便常出現在小姐眼前,有時捎糕點,有時捎好紙好筆。
他先前取了敵將的首級,立下了大功,宮裡的賞賜便接連不斷地送到將軍府。東西進了他的府,再叫他一樣一樣,接著送到女學。
原本沒幾個學生的學堂,倒因他添了許多女孩。
那些送孩子的人家還說,書能學多少倒在其次,若能瞧上將軍一兩眼,也是值得的。
我不清楚他這樣來來回回,到底想做什麼。小姐卻像早已經知道了,時常望著他忙來忙去的背影,自己偷偷地笑,有時又坐在那裡,好一會兒不出聲地發愣。
一日,她認認真真地問:「小滿,你瞧賀將軍這個人,怎麼樣?」
我答:「打仗勇猛,什麼也不怕,自然是個英雄。」
小姐卻不滿意:「不說那些戰功,就說他自己呢?」
我望一眼賀巖:「倒沒瞧出有多稀奇,像地裡幹活的老漢。」
她又笑開了。
打這以後,小姐笑的時候越來越多,賀巖也來得越發勤快。
送完賞賜還不夠,竟又搬來一張床,說要在這兒和司徒先生住一處。
司徒先生看他的眼神,嫌棄得半點不摻假。
14.
賀巖就這麼忙活了好些日子,忽然有一天,拿著聖旨站在女學的院子裡。
他望著小姐,神情認真,小姐也放下書,起身看著他。
我頭一回看他哭,哭得直嚎,可不是默默掉幾滴眼淚那種。
他說,拿自己的軍功,求了聖上一道旨意,將來他的妻子能得二品誥命。
起先他還想直接給小姐,卻讓皇帝訓了一頓,嫌他腦子不轉彎。
還說想改姓梁,好跟小姐一個姓,結果當場把賀閣老氣昏了。
他又告訴小姐,自己在前線拼命廝刀,為的便是身後還有她這樣的姑娘,為的便是讓這世間,好歹還能留得住幾分善意,留得住一點溫暖。
最後,他真心實意望著小姐:「你從前是大家閨秀,我卻只是個身強體壯的粗人,原是輪不到我的。」
「可我如今,確實想正正經經娶你做妻子。」
「你願不願嫁給我?」
我朝司徒先生投去讚許的目光,賀將軍如今這話,說得可比原來好聽多了,想來都是先生教得好。
他卻不理我,還把扇子舉起來,擋住臉。
怪不得名字裡有個默。
果真不愛搭理人。
小姐也哭了,看著賀巖點頭,那個答應,其實早就在她心裡。
第二日,兩人便議定了婚期。
我還沒回過神,小姐竟已嫁到將軍府。
成婚那天,京中的勳貴,大半都來了,賀府也派人來,卻叫軍營裡計程車兵擋在門外。
眼看要拜堂,皇帝親自來了。
我從沒見過天子,看著他,猜不出,也看不明白,彷彿隔著好多層霧。
他今日既替天地,又替高堂,受了兩人的禮。
快送入洞房時,他才又拿出一道旨意,上頭寫著,準賀巖改姓梁。
滿堂人都驚著,只有剛改姓的梁將軍,抱起小姐,連轉了兩圈。
15.
成了親,我才看明白梁巖到底是什麼人。
哪是個老實大漢,分明是披著這副長相的狐狸,滿腦子都想著怎麼撩小姐。
早上練功,身上不穿衣裳;到了晚上練,也一樣不穿。
練完了,還要拉著小姐的手,仔仔細細摸過他的上半身。
這些事,自然是司徒先生告訴我的。
他還得意,說這些都是他傳授給梁將軍的法子,女子見了必定臉紅,夫妻也能更親近。
話沒講完,屋裡的燭影一動,夫人竟拿枕頭朝將軍砸過去:「才成婚半年,你就往外頭廝混了?」
「梁巖,你是不是揹著我做了什麼?」
「真做了,就把和離書寫好,省得我還得同你糾纏。」
梁將軍聲音低得可憐:「沒有......」夫人追問:「當真沒有?」又道:「那你方才那些風騷招數,從哪學來的?」將軍忙答:「司徒先生教的......」夫人卻不信:「司徒先生?你別什麼都往他頭上推。」
「他自己都從沒娶過妻,能懂這些?」
聽見司徒先生幾個字,我才回頭看他,果然正舉著扇子,一點點往後挪。
叫我瞧見,他又退得飛快:「教什麼呀?我可沒教......」
我抄起旁邊那杆長槍,就朝他刺過去。
16.
夫人有孕,最緊張的卻是梁將軍,連梁鶯在院裡練槍,也不許了。
偏偏臨產前,邊境又起戰事,他不得不領兵出發。
臨走,他在夫人房外坐了一整夜,像兩年前回京後守門那樣。
到最後,他也沒進去看她,只留下一封信,讓我交給夫人。
第二天,她才看一眼信,便發動了。
肚中那個男孩,足足叫她受了一天半的罪。
梁鶯聽她疼得直叫,拿起槍就要去找梁將軍。
我趕忙攔:「先不論你打不打得贏,他可是你親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