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_第3章 那是梁老爺在京城留下的產業

那是梁老爺在京城留下的產業。

5.

「婚約既然要解，另有些東西，我也該帶走了。」

「父親將這幾處產業託付給貴府，也有這麼些年了，想來每年都會有些進項。那些掙下的銀錢，不知如今都收在何處?」

這一回，屋中又沒人說話。

小姐早料到會如此，笑容仍很周全:「我是孤女，才置辦了宅子，如今手裡的銀錢確實不多。」

「還望長輩們體恤，不要難為我。」

老夫人先開口:「產業裡掙的錢，每年都給你父親送回去了。你大概不經手家裡的銀錢賬目，所以才不曉得。」

小姐卻搖頭:「府裡的庫房鑰匙，一直在我手裡收著，每個月的賬，也都是我親自在旁邊盯著算的。」

「京城送來的銀錢，我一次都沒見過。」

老夫人臉上已經有些掛不住，索性訓起她:「看你不過一個女孩子的分上，今日在此信口開河，我也就不與你計較了。」

「當年你父親，確是請賀家替他照看幾個鋪子。」

「可都是嘴上說定的，沒寫字據，更沒說過什麼利息。」

「我賀家替你父親照看這些鋪子，辛辛苦苦忙了這麼些年，到了如今，倒叫你說成是我們貪了他的銀錢?」

「要退親，鋪子你一併收回去便是，往後再遇上什麼事情，也別再來求賀家幫忙!」

連我這樣的笨人，都聽出她是在嚇唬小姐。

小姐卻欠身拜下:「多謝老夫人肯成全。」

就這樣，將軍作證，小姐與賀昂的親事退了，梁家的幾處產業，也收了回來。

走出賀府，將軍還跟在我們後面。

小姐停下來向他行禮:「今日多虧將軍相助，您可是還有別的事?」

他本來就黑，這會兒臉又黑又紅，趕忙擺手:「別謝俺，也別老叫將軍了。」

「俺叫賀巖，是賀家旁支出來的，這回打了勝仗，才叫俺回京一趟。」

「你們那些話，俺繞不過來，俺只覺得你已經遭了一回難，不該來了京城還得受人欺負。」

小姐聽著，嘴角壓下去，又翹起來，末了還是道:「那就多謝賀將軍了。」

他擺著手，又吞吞吐吐，聲音小得不像一個大男人:「俺聽姑娘說錢不夠，聖上才賞了俺千兩黃金，你若急著使，可以從俺這兒借。」

小姐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一路她總皺著眉，為這個費心，為那個打算，眼下卻笑得這樣痛快:「謝將軍想著我，剛才那是說給他們聽的，我其實並不缺錢。」

賀巖這才明白，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俺腦筋直，說得不妥當，姑娘別往心裡去。」

「也別再謝了，俺碰上了，就該這麼做。」

我們又客氣了幾句，才同他道別。

回了小宅，我和小姐才都放鬆下來。

我問她，為何不趁這個時候，把歷年的錢一併拿走。

小姐說，那筆錢，她原就沒指望能要到。

若一上來就索回鋪子，賀府少不得推三阻四;不如先要那些積年的錢，讓他們真覺得捨不得，再退到只拿鋪子，他們便容易答應。

我連聲誇她，她卻搖頭:「我也只是從書裡讀到過，頭一回真這樣辦，心裡還發虛呢。」

我捱到她身邊蹭了蹭:「我才不管，我家小姐最聰明。」

6.

親事退了，賀家也叫我們得罪透了。

賀府清楚，我們兩個不過是無根無靠的孤女，在京城也沒有什麼根基。他們自己還顧著名聲，不好親自欺上門來，底下那些攀附賀家的人，卻未必肯讓我們清靜過日子。

才過半個月，來門口糾纏的無賴便一撥接一撥。

這日更不像話，竟有人站在門前大聲罵，說小姐逃難時在路上遭了欺辱，賀府知道這件事，才不要她，將親事退掉。

我在屋裡轉來轉去，她卻垂著眼繡花。

我按住她繡花的手:「小姐，外頭都說成這樣了，你還繡得下去?」

她挪開我的手:「怎麼，難道還能出去，把那些人的嘴都堵住?」

「名聲不好聽，便不好聽吧。」

「有賀家這麼一遭，我也不想嫁人了。」

「女戶已經立好，咱們自己過自己的日子就是。」

小姐平日裡脾氣溫和，我可不是，抄起棍子，便要出去把門前那些胡說八道的人揍上一頓。

腳還沒邁到門邊，外頭有人開口:「那天退親，俺也在場，明明是梁姑娘不要賀家。」

「她人還生?不明，賀府就給少爺定了別家姑娘。」

「往後再叫俺聽見你編排她，俺就把你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我趕緊開門，果然是賀巖。

他左手右手都沒閒著，一邊拎著雞和鴨，另一邊牽著個五六歲的小女孩。

「賀將軍，你怎麼來了?快進來!」我又驚又喜。

賀巖把帶來的那些雞鴨，交給身邊的小姑娘，又將自己從頭到腳理了理，衣裳整理妥當，這才跟著我進院子。

買院子時沒打算用許多人服侍，地方便也小，走不了幾步就到了裡屋。

小姐擱下繡品要行禮，他急忙攔著:「俺是來求人幫忙的。」

「你再給俺行禮，俺可受不住。」

她又淺淺笑起來:「素秋身子弱，又能替將軍辦什麼事呢?」

賀巖把小女孩往前帶了帶:「聖上叫俺去打仗，這是俺妹子，想請你替俺照看一陣。

」

不等小姐回答，他便繼續道:「也不能讓你白養，這孩子自己會餵雞鴨，也會宰，就愛吃這些，俺給她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