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第七年,她換了香水_第2章 2我這個人有個毛病
2
我這個人有個毛病。
記性太好。
從結婚第一年起。
家裡每一筆開支,我都有賬。
不是摳門。
是我這行做多了——
做盡調的人,最受不了賬對不上。
林知夏罵過我變態。
說誰家過日子像查賬。
我說查自己的賬,不犯法。
現在這毛病救了我。
那支柑橘香水,是林知夏上個月“朋友送”的。
那條絲巾,“閨蜜從國外帶的”。
那塊手錶,“商場打折搶的”。
這三樣,我都在賬單裡找得到出處——
不是她的朋友。
不是她的閨蜜。
也不是商場。
是公司賬戶。
鄭昊負責市場。
手裡捏著一張招待費的報銷權。
簽字欄是他自己。
三年下來。
他給林知夏買的那些東西。
一筆一筆。
全掛在公司賬上。
報銷單寫的是“客戶答謝”“商務宴請”“專案禮品”。
他大概覺得,我是財務出身,卻從沒核對過合夥人籤的報銷單。
他錯了。
我不是沒看。
是看得很仔細。
然後一句沒說。
做我們這行的。
證據要成鏈。
單看一頁是廢紙。
連起來才是刀。
我翻出三年前的賬。
鄭昊那時候剛學會走報銷的路子。
第一筆,是一套化妝品。
六千二。
寫了“客戶維護”。
那套化妝品,第二天出現在我臥室的梳妝檯上。
林知夏說是“同事代購,便宜”。
我對著賬,一筆一筆看下去。
鄭昊給林知夏買包那天,是公司“答謝客戶”的應酬日。
鄭昊給她買表那天,是林知夏“出差”那天。
出差地點,離鄭昊一個客戶的專案地,隔了兩條街。
鄭昊給她轉賬那天,是我們結婚紀念日前一天。
林知夏“提前收到禮物”。
高興得給我削了個蘋果。
每一筆,我都記得。
每一樣東西,我都在她身上見過。
只是一直沒說。
七年前,我娶林知夏。
是我自己追的她。
那時候她剛畢業。
在商場櫃檯賣化妝品。
我做完調路過。
她給我推薦了一支香水。
我問她叫什麼名字。
她說叫“顧衍”。
你跟我一樣,名字裡有個“顧”字。
我笑了。
說那不是香水,是我的名字。
她紅著臉。
把手上的香水塞給我。
說送你了。
後來我才知道。
她送我的是試用裝。
櫃檯裡擺著正裝。
那天她下班。
我帶她吃了個飯。
說了一句“我想娶你”。
她愣了好久。
然後哭了。
說好。
那時候,她是真的想嫁我的。
我也是真的想要她。
只是七年後。
她手腕上那塊表,發票開的是公司的賬。
她身上的香水,是別人買的。
她“出差”去的酒店,是鄭昊定的。
而我還記著。
她當年紅著臉,遞給我一支試用裝的樣子。
我不動聲色。
把三年的報銷單、快遞記錄、銀行流水、開房記錄的時間線,做成交叉對照表。
一列是鄭昊的報銷。
一列是林知夏的東西。
中間用箭頭連起來。
表做完。
很長。
像一張網。
網眼密得誰都鑽不出去。
晚上林知夏回來。
進門先看我的臉色。
“今天怎麼老盯著電腦?”她問。
聲音有點緊。
“查點東西。”我說。
她湊過來看螢幕。
我早切了頁面。
螢幕上是一個天氣軟體。
她看不出什麼。
鬆了口氣。
去洗澡了。
她不知道。
我資料夾裡那個命名“2025-10”的監控影片,今晚又多存了一段——
今天下午她回來之前。
鄭昊在客廳坐了一會兒。
手機放在茶几上。
螢幕亮著。
是一條轉賬成功。
收款人那欄,被茶几角擋住了。
我只看見了一個“林”字。
我存的不是轉賬。
是鄭昊坐在我家沙發上的畫面。
畫面很清晰。
連他臉上那點志得意滿都拍得出來。
我把電腦合上。
關了燈。
第二天早上。
林知夏還在睡。
我去了公司。
鄭昊今天來得特別早。
坐在我辦公室門口。
看見我,笑得特別熱情:
“顧哥,來,跟你說個事。”
他湊過來。
壓低聲音:
“最近有人跟我舉報,說你在外面吃了回扣。
我跟你說,這公司是咱倆的。
我肯定站你這邊。”
我看著他。
沒說話。
“你放心,”他拍拍我。
“這事我替你壓著。
你跟我透個底,是不是真有這麼回事?
要是真有,咱哥倆私下解決。
別鬧到明面上。”
“沒有。”我說。
“那就好,那就好。”
他嘴上說著。
眼珠子卻轉了一下。
“顧哥,那你可得小心點。
這年頭,誰手裡沒點把柄呢。”
我嗯了一聲。
繞開他。
進了辦公室。
關門的時候。
我聽見他在身後笑了一聲。
很輕。
像是不小心漏出來的。
我沒回頭。
我在心裡又記了一筆:
今天,鄭昊主動來找我。
暗示我“把柄”。
他在佈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