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完流產手術那天,顧淮就讓我給他痛經的青梅熬薑糖水。
我沒出聲,只舀來一碗尿,迎面潑到他們身上。
「顧淮,明早去民政局。」
顧淮狼狽地擋在沈柔身前:
「許澄,你想明白。想離婚,我能讓你淨身出戶。」
顧淮是業內最強的離婚律師。
我很清楚。
我可能連孩子、存款和房子都帶不走。
我既然帶不走——
那我就先毀掉。
第一天,我砸壞了他最看重的車。
顧淮氣得扇了我一巴掌。
我打斷了他三根肋骨。
第二天,沈柔故意來挑釁我。
我反手扇了她幾十個耳光。
法院判我連續七天公開道歉。
我每天都準時開直播:
「我鄭重向我老公的小三道歉......」
1.
我進門時,顧淮正陪著兒子和沈柔的女兒拼積木。
沈柔靠在沙發裡笑。
兩個孩子圍在他們身邊,倒襯得我像個誤闖進來的外人。
顧淮聽見關門聲,連頭也沒有回,直接吩咐:
「阿柔肚子疼,你去給她熬碗薑糖水。」
手術後的墜痛還沒退。
我停在玄關,冷笑了一聲。
「她連水都不會燒?」
顧淮這才看過來,眉頭壓得很低。
「她疼得臉都白了,你看不見?」
我攥住檢查單,另一隻手壓著小腹。
「顧淮,我們離婚。」
他怔了怔,很快又露出不耐煩。
「許澄,這麼點事,你就要鬧到離婚?」
沈柔立刻起身,眼圈說紅就紅。
「顧淮哥,嫂子,都怪我,你們別為我爭了。」
「我要是住在這裡礙事,現在就帶星星出去。」
顧舟慌忙扯住她的衣角。
「不要,柔柔媽媽不能走!」
沈星也抱住沈柔哭。
沈柔低頭哄她,眼淚懸在睫毛上,嘴角卻藏著一點笑。
我看得分明,索性替她把戲往下演。
「想走就走,門在那裡。」
「你說過多少次搬出去,哪一次真收過行李?」
沈柔的臉僵了一下,轉身躲到顧淮背後。
顧淮沉著臉站起來。
「夠了,許澄,你非要這樣盛氣凌人嗎?」
「阿柔正難受,你要還懂點事,就去把薑湯煮了。」
我沒再爭,轉身進廚房拿起他慣用的碗,又去了衛生間。
片刻後,我端著滿滿一碗出來,朝他們迎面潑去。
「喝吧。」
液體順著兩人的頭髮和衣領往下淌。
沈柔尖叫起來。
「啊——你潑的是什麼?!」
我看著她笑。
「尿。」
「下次再來招我,我連廁所那桶一起端來。」
顧淮僵了幾秒,隨即暴怒。
「許澄,你是不是瘋了!」
沈星指著我大哭。
「壞女人!你欺負我爸爸媽媽!」
顧舟也扯著嗓子喊。
「我不認你了,以後柔柔阿姨才是我媽媽!」
「行啊。」
我沒有再看兒子,只對顧淮說:
「顧淮,明天去民政局。」
我回房反鎖了門。
顧淮把門砸得震天響。
「許澄,把門開啟!」
「我以前怎麼沒看出你這麼狠毒!」
「早知道你是這種人,我當初絕不會頂著全家反對娶你!」
病歷單落在地上。
我想起幾個小時前醫生說的話。
「許小姐,你的情緒波動太強烈,胎兒沒能保住。」
手機裡還留著沈柔今天發的動態。
【世上最好的爸爸】
親子運動會上,顧淮穿著和兩個孩子同款的衣服,一邊抱了一個。
這個孩子是一個月前查出來的。
那天我滿心歡喜地打給他。
「老公,我有件喜事想告訴你。」
他只回了冷冰冰的一句。
「我在開會。」
再往後,他總是匆匆結束通話。
「星星病了,你別這時候添事。」
「阿柔心情差,你的事以後再講。
」
2.
沈柔帶著女兒住進來的那天,也是這副可憐模樣。
她牽著怯生生的沈星站在門口,小聲推辭:
「顧淮哥,我還是在外面租房吧,住進來太麻煩你和嫂子了。」
顧淮攬住她的肩,把人往屋裡帶。
「你放心住,阿澄不會為難你。」
他後來才說明緣由。
沈柔是陪他長大的青梅,婆婆曾做主把她介紹給前夫。
那個男人婚後不斷出軌。
沈家敗落後又開始動手打她。
顧淮替她打贏離婚官司,幫她爭到孩子和一筆財產。
「我媽總覺得虧欠她。」
「她身體又差,一個人未必照顧得好孩子。」
「先讓她們在家裡落腳吧。」
我當時真心同情母女倆。
我天天換著花樣做飯,還把沈星轉到顧舟的幼兒園。
給兒子買東西時,我從沒漏過沈星。
我也教顧舟:
「你年紀大一點,在學校要護著妹妹。」
顧舟很喜歡這個妹妹,童言無忌地說:
「媽媽,等我長大,我要娶星星。」
我笑著應他。
「好。」
沈柔卻突然掉了眼淚。
「許澄,你能嫁給顧淮這樣的男人,真叫我羨慕。」
「我和他小時候其實訂過婚,如果他當年沒遇到你,我......」
「我沒能圓的念想,只盼兩個孩子以後能圓上。」
那一刻我才知道,她喜歡顧淮很多年。
顧家也早把她當過兒媳人選。
我去問顧淮。
他只覺得我多心。
「長輩小時候開句玩笑,你也當真?」
「我一直拿她當妹妹。」
「我要真惦記她,當年還會拼命娶你?」
他說得沒錯。
顧家從前嫌我家境普通。
我讀書的錢還是哥哥打工掙來的。
顧淮為娶我和父母翻了臉。
顧家最終才鬆口。
婚後公婆仍看不上我,至少那時的顧淮把我護得很好。
我們也有過安穩日子,有了顧舟。
他則一步步成了有名的律師。
可沈柔母女住進來後,家裡的平衡一點點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