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品故事會短篇故事閱讀站

夜蝕星闌

作者:燈光更新:1小時前章節:2
開始閱讀

章節目錄 ( 共 2 章 )

內容預覽

第1章 大靖國內有種秘術

第1章

大靖國內有種秘術,名為「替身印」。

此印分主、副兩紋。

刻下副印者,會在主印主人遇劫之時,替他承受所有災禍。

沈星闌是大靖長公主之女,自出生起便體質孱弱,病痛纏身。

長公主不忍愛女受苦,便尋來這秘術。

後來,她又在眾多孩童中挑中了我。

自我九歲起,我便被烙上了副印。

從此,替沈星闌擋災,便是我活著唯一的使命。

我不過是個工具,府中無人將我放在眼裡。

沈星闌更是對我非打即罵。

可長公主和沈星闌不知道的是。

替身印使用的越頻繁,副印之人就會越像主印之人。

起初只會是行為習慣這些細微之處相似。

達到一定次數後,主印之人的記憶也會被傳承給副印之人。

到最後,除了替身印的持有者,世間再無人能分清我們二人。

也就是說,沈星闌越是頻繁地利用我擋災。

我便能夠越快取代她。

1

刀刺進沈星闌胸口的那一刻,我的胸口也裂開了。

血從衣服裡滲出來,我低頭看見自己的肋骨間多了一道口子。

和沈星闌身上的一模一樣。

她站在三丈外,笑著看我。

「疼嗎?」

她說:

「疼就對了。你活著,不就是替我疼的嗎?」

我跪在雪地裡,捂著胸口,血從指縫裡往外冒。

我告訴自己。

我不能死。

我死了,這九年就白受了。

而且我知道。

她每讓我替她疼一次,我就離她那張臉,更近一步。

所以我在等。

等那一天的降臨。

........

沈星闌自小身子便不好,時常生病受傷。

所以不能騎馬射箭。

因此經常被嘲笑是個病秧子。

但自打我可以替她擋災之後。

沈星闌嚐到了轉移傷害的甜頭。

她便越發不愛惜自己的身子了。

甚至經常帶著下人陪她去幹一些威脅的事情。

有時候她甚至會故意受傷。

就像現在這樣。

她故意傷害自己,再將傷害轉移。

以此來嘲弄我。

我不知道她為何這般討厭我。

打從她見我第一眼起,我就能感受到她對我滔天的惡意。

入府九年,我便受了她九年的欺凌。

如今天寒地凍,我的胸口又在流血。

我跪在雪地裡,漸漸失去了意識。

直到一盆冷水澆到我頭上。

我才猛然清醒。

沈星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不是說把門前的雪掃乾淨嗎?誰允許你睡覺的?」

「是不是非得我抽你,你才能老實幹活?」

刺骨的冷水使得我止不住地發抖。

冷水浸透流血的傷口,隱隱作痛。

我自小便怕冷。

一到冬天手上就長滿凍瘡。

如今的情形,更是讓我止不住發顫。

我強迫自己支起身子。

用近乎哀求的語氣祈求道:

「主子,我受傷了,能不能歇息一會兒。」

我剛說完,一個巴掌就狠狠甩到了我的臉上。

「你這賤骨頭,小姐讓你幹嘛就幹嘛,還敢討價還價。」

「你以為你是誰?」

這巴掌不是沈星闌打的,是她身邊的丫鬟。

沈星闌身邊的丫鬟最是仗勢欺人。

知道沈星闌討厭我,所以上趕著欺負我,以此來表忠心。

如今打我更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氣。

我只覺得頭腦發昏,臉上也火辣辣的疼。

見我遲遲沒有行動。

沈星闌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她走到我身旁,俯下身子。

用極其不屑的語氣說道:

「你不過是我沈星闌的一條狗,哪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2

我知道沈星闌是故意的。

她是故意讓我受傷然後再強迫我幹活。

但我就算知道她是故意的。

又能如何?

她是主子,我是下人。

我不能忤逆對方的意思。

不然我只會迎來更瘋狂的報復。

所以我只能故作乖順地低垂著眉眼。

然後輕聲應下:

「好的主子。」

我拖著受傷的身體硬撐著在雪地裡幹活。

天氣冷再加上受著傷。

我在冷風中漸漸失去了意識。

我沒死,只是覺得發冷。

迷迷糊糊之間,我感覺到有人在強行給自己灌藥。

「咳咳咳咳咳。」

我被嗆的劇烈咳嗽起來。

藥汁也從我的口鼻中噴了出來。

給我灌藥的人啐了一口。

「賤東西,要不是長公主不想你死,誰願意照顧你。」

「再不老實喝藥,信不信我鞭子伺候!」

是今早扇我巴掌的丫鬟。

她不顧我還在咳嗽。

掰開我的嘴將藥全部倒了進來。

窒息的感覺瞬間瀰漫我的全身。

直到碗底見空,她才將我一把甩開。

獲得新鮮空氣後,我猛烈地咳嗽起來。

「真是晦氣!」

喂完之後,丫鬟不耐煩地趕緊離開了。

如今房間裡就只剩我一人了。

我趴在床邊大口大口呼吸。

等我徹底平靜下來後。

我拖著發燙的身體給自己打了盆水洗臉。

我摸了摸額頭,估摸是有些發燒了。

難怪這麼冷。

我想用冷水給自己的身體降溫。

卻驚訝地發現水盆裡自己的眉眼竟和沈星闌多了幾分相似。

我看著自己的樣子發呆。

竟然沒察覺沈星闌從窗邊路過。

她見我發呆,一腳踹翻了水盆。

「你這張賤臉有什麼好看的。」

我有些茫然地抬頭。

沈星闌在看到我的臉的剎那,臉瞬間白了。

她一腳將我揣倒在地。

語氣裡有些氣急敗壞。

「你這種下賤東西,也配和我長得像?」

3

沈星闌發了很大一通火。

光是對我拳打腳踢還不夠。

她又在我本就破敗的屋子裡又砸又摔的。

我跪在一旁,低眉順眼地接受了來自沈星闌的全部怒火。

我知道,我離取代沈星闌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同時,我也知道,沈星闌不會輕易放過我。

自那以後,或許是為了報復我。

沈星闌使用替身印的頻率更頻繁了。

哪怕是被夫子打手心這種小事,也要把疼轉到我身上。

感受著掌心處傳來的刺痛。

我第一次意識到,竟然連這種小事都能轉。

後來我就開始留意每次轉移之後。

自己身上多了什麼,少了什麼。

我的乖順和逆來順受,並沒有平息沈星闌的怒火。

她總是絞盡腦汁地折磨我。

沈星闌知曉我怕冷。

便故意在大雪之日,跳入湖中以此來折磨我。

不知情的我正在花園裡掃雪。

一陣冷風吹過之後,我突然覺得前所未有的寒冷。

就彷彿自己置身於冬日的湖水之中。

我的身子開始劇烈地打顫。

遠處,我聽到下人們驚慌失措地大喊:

「快救人!小姐墜湖了!」

下一秒,被湖水嗆到窒息的感覺席捲全身。

我痛苦地倒在雪地裡。

在意識徹底消失之前,我告訴自己。

不能死,現在死了,之間的苦都白受了。

再醒來,我就發現自己已經躺在自己房間的地板上了。

許是有人發現了倒在雪地裡的我。

所以好心地將我拖了回來。

我躺在地上,背部傳來的不適感讓我猛然坐起。

我下意識裹緊了身上的衣服。

卻突然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沒再打顫了。

我動了動胳膊,覺得今日好像不似往日那般冷了。

但外頭明明還在下雪,也沒有日光。

今天的天氣和往常沒什麼兩樣。

是我凍糊塗了?

已經感受不到寒冷了?

不知怎麼的,我突然想到了沈星闌。

沈星闌也不怕冷,哪怕是冬日裡她也不喜穿的太多。

對此我還覺得奇怪,沈星闌自幼多病。

明明她的身子應該畏寒才是。

不過想到這,我突然明白過來。

或許是經此一遭,我便繼承了沈星闌的一些「體質」。

這對我來說,也算是一樁好事。

這不僅說明我跟沈星闌更加相似了。

同時也說明我的身子越發康健了。

跳湖事件之後,沈星闌便被長公主關了禁閉。

結果禁閉剛解除,沈星闌便帶著丫鬟出城騎馬。

冬日路滑,馬一個趔趄將沈星闌甩了出去。

沈星闌的腿斷了。

但是這份苦楚自是我來承受。

傷筋動骨一百天。

斷腿之疼,我養了足足三月。

待能下地行走之時,我發現自己走路的姿勢竟然變了。

而且每到晚上安睡之時,我腦中總是閃過不屬於自己的畫面:

比如沈星闌小時候在長公主懷裡撒嬌。

比如沈星闌貪吃偷嘴被罰。

我猛然意識到:這是沈星闌的記憶正在向我轉移。

沈星闌轉移的記憶越來越多。

我自己的記憶卻越來越模糊。

我時常想不起九歲之前的自己究竟過得是什麼日子了。

不過我也不糾結。

想不起來便不想了。

這些也不重要。

我甩了甩腦袋,繼續幹活。

「小夜剛才走路的樣子,怎麼跟小姐一樣?」

「難道是特意學的?」

「走路姿勢像又有什麼用,奴才就是奴才。」

府裡的下人經常揹著我竊竊私語。

他們也慢慢發現我跟沈星闌越發相似了。

一個個都有些不可思議。

不過。

詆譭也罷。

好奇也罷。

這些我都不在意。

但沈星闌卻沒辦法忽視這些言論。

特別是今日長公主在門口碰到我後。

她看著我的臉竟有些愣神。

但她沒說什麼。

只是揚起一抹笑之後便離開了。

這一幕被沈星闌看到了。

待長公主走後,她黑著臉來到我面前。

「學的再像又如何?賤奴終究還是賤奴。」

我低著腦袋,沒有回應。

我知道沈星闌慌了。

她害怕我會與她越來越相似。

最後徹底取代她。

而我等的,便是那天。

沈星闌氣極了,我低眉順眼的樣子在她心中反倒成了挑釁。

她將我用繩子綁到馬後。

自己騎著馬一路從城內將我拖到山上。

我知道。

她想借此毀了我這張和她越發相似的臉。

只是,真的有用嗎?

4

沈星闌上山途中遇到了山匪。

本來山匪們只是路過,也沒想抓沈星闌。

是沈星闌手欠抽了人家一鞭子,還大放厥詞:

「狗奴才滾遠些。」

這才激怒了這些窮兇極惡的山匪。

山匪見沈星闌一個富家小姐還拖著個奴才。

便動了心思將她綁回了寨子。

一路上,沈星闌還在不停叫囂。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還不快放了我?」

「我娘是大靖長公主,你們有幾個腦袋敢這麼對我。」

「下賤的奴才,我命令你們把我放了。」

我垂著腦袋跟在後面。

在山匪眼裡,我不過是個丫鬟。

他們自然不把我放在眼裡。

所以隨意地將我丟在了角落。

倒是沈星闌,她不斷地挑釁著山匪。

引得山匪們狠狠揍了她一頓。

沈星闌可不怕被人打。

反正這些傷害最後都是由我承受。

所以沈星闌理所當然地將這些傷害轉移到我身上。

不過一會兒的功夫,我身上便全是淤青。

沈星闌身上則是毫髮無傷。

山匪們見無論下多重的手。

沈星闌都不會受傷,一個個都有些不可置信。

他們沒發現的是,角落的我早就痛苦地蜷縮成一團了。

「怎麼樣,知道我的厲害了吧?還不放了我?」

沈星闌得意地昂著腦袋。

山匪們面面相覷,一時間拿不定主意。

沈星闌全然不顧重傷的我,只顧著自己耍威風。

所以她不計後果地繼續挑釁著山匪。

也是,對她來說我不過是個工具。

用的趁手就用。

不趁手就丟了。

我的死活,她自不在意。

「你們要是識相就恭恭敬敬把我請出去,不然等我娘來,踏平你們山寨!」

沈星闌轉移傷痛的次數過於頻繁。

導致我一下子繼承了沈星闌的全部記憶。

我身上忍受著山匪們的拳打腳踢造成的傷害。

腦子裡卻全都是沈星闌花天酒地,紙醉金迷的生活。

還真是諷刺。

我勾了勾嘴角。

趁無人注意偷偷在自己臉上抹了把灰。

我知道,我和沈星闌只會越來越相似。

不能讓山匪們看出我容貌上的變化。

「一群賤奴才也配碰我!」

沈星闌還在不斷叫囂。

我甚至懷疑她是故意這麼做。

只是為了激怒山匪打她洩憤。

然後再將傷痛全部轉移到我身上。

「我就沒見過你這麼囂張的人!你這麼厲害應該也不怕刀吧!」

說著,其中一個山匪直接拿起短刀刺向了沈星闌的心臟。

「啊呸,反正你不會死,扎你幾刀出出氣。」

山匪動作太快,沈星闌甚至沒來得及反應。

她眼睜睜看著利刃刺入自己的心臟。

鮮血噴湧而出。

沈星闌雙腿一軟,倒在了草堆裡。

她下意識去握拳,想發動替身印的作用。

我卻先一步衝了上去。

我抹著眼淚撲到沈星闌身上。

面上痛哭流涕地喊著:

「主子,你別死啊!」

私下卻死死抓住了她的手。

不讓她發動替身印的作用。

如果這個傷勢真轉移到我的身上。

我也必死無疑。

恰在此時,長公主帶著綁匪要的錢來了。

聽到這個訊息。

山寨瞬間亂成一團。

山匪們趕緊湊到一塊商量該如何應對。

沒人再去關心沈星闌和我。

我壓低聲音,附到沈星闌耳邊說道:

「看來你得先死了。」

沈星闌目光空洞地盯著我。

像是在看我。

又像是透過我看別人。

「你......以為......你贏了?」

我沒鬆手。

我聽見自己心裡有個聲音告訴自己。

快了。

我就快變成你了。

沈星闌怨恨地盯著我,忽的大笑起來。

「你和我.....不過都是.....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