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紙調令換舊愛,我死在赴任的囚車裡_第9章 9蕭承安被召進宮中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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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安被召進宮中時,夏荷正跪在殿中,她已經恢復良籍,第一晚便衝去了京兆尹。
她手裡抱著一隻舊木匣。
那木匣我認得。
十年前我嫁入侯府,陪嫁裡最不起眼的便是它。旁人只當裡面裝著舊釵環,只有夏荷知道,那是我存放私賬副本和往來憑證的地方。
新帝坐在上首,目光掃過堂下眾人。
“沈清晏已死,今日朕親自聽審。誰若還想拿家事、婚事、後宅爭風吃醋搪塞,便先想清楚欺君之罪。”
父親的臉色白了一瞬。
沈明鈞膝蓋一軟,險些跪不穩。
宋雲岫卻先哭了。
她紅著眼看向蕭承安:“承安,我知道你恨我,可我真的沒想害死她。調令是你求的,囚車是沈家備的,我不過是怕她一直留在京中,讓你心裡愧疚。”
蕭承安看著她,聲音冷得像冰。
“所以你讓人堵住她的嘴?”
宋雲岫臉色一變:“我沒有!”
夏荷忽然抬頭。
“你有。”
她開啟木匣,先取出一張薄薄的紙。
“這是宋姑娘身邊嬤嬤給押車驛卒的手令。上面寫著:沈氏病中易鬧,若途中喊冤,恐驚動侯府親隨,可用布巾塞口,不必開車查問。”
宋雲岫尖聲道:“這是偽造的!”
夏荷沒有看她,只把第二樣東西呈上。
那是一枚小小的私印。
“這是從嬤嬤房裡搜出的印,印痕與手令相合。奴婢昨夜告到京兆府,京兆尹連夜拿人,那嬤嬤已經招了。”
宋雲岫整個人僵住。
她忽然轉向沈明鈞:“是你!你說只要把她送出京,她就再也礙不了事。囚車也是你找的,我只是讓嬤嬤去看著,怕她半路跑回來!”
沈明鈞立刻跳起來:“宋雲岫,你別血口噴人!明明是你怕她留在京城勾著侯爺,才催我們三日內送她走。你還說,只要她出了事,蕭侯愧疚之下更會補償沈家!”
父親怒喝:“閉嘴!”
沈明鈞卻已經慌得顧不上體面。
“父親,你也別裝無辜!你不是也說,清晏手裡那幾本軍糧賬不能留?若她真交給巡糧御史,兄長我進兵部的事完了,沈家侵吞嫁妝和賑災銀的事也瞞不住!”
母親哭著搖頭:“我不知道她會死。我只是以為她會像從前一樣,忍一忍便過去了。”
夏荷終於紅了眼。
“夫人忍了十年。”
她從木匣裡取出一冊冊舊賬,聲音發顫,卻一字一句清楚。
“第一本,是北境三營軍糧。少的一萬二千石,轉入宋氏舊宅名下糧鋪。”
“第二本,是賑災銀。經沈明鈞之手,送給兵部郎中買官。”
“第三本,是侯府田莊十年收益。侯爺在外征戰,夫人替侯府補虧空,沈家卻從中支走銀錢,給沈公子鋪路。”
“第四本,是夫人嫁妝。沈家借走三處鋪面,兩座莊子,從未歸還。”
每念一本,堂上便靜一分。
宋雲岫不哭了。
沈明鈞也不辯了。
他們像終於明白,這些賬不是我臨死前的怨氣,而是一把把早就磨好的刀。
新帝翻完最後一頁,臉色沉得可怕。
“好。”
他冷笑。
“一個說自己不知情,一個說只是為女兒謀前程,一個說不過怕前妻礙眼。到頭來,軍糧、賑災銀、嫁妝、買官,樣樣都有你們的手。”
蕭承安跪下,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臣失察,亦有罪。”
新帝看了他一眼。
“你當然有罪。”
“沈清晏三次求救,你三次讓她等。你沒有親手綁她,卻給了所有人膽子,讓他們以為只要打著你的名義,她便只能再忍一次。”
蕭承安的肩背狠狠一顫。
我站在殿角,看著夏荷跪在滿地舊賬之間。
她沒有哭。
她只是把我最後留下的斷簪放在賬冊最上方。
“陛下,夫人死前還攥著它。”
“她不是認命。”
“她是在留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