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紙調令換舊愛,我死在赴任的囚車裡_第7章 7蕭承安趕到驛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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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安趕到驛站時,天剛亮。
囚車停在後院,布幔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我被安置在驛站空房裡,身上蓋著一件驛卒臨時找來的舊披風。臉上血色全無,嘴角被布巾磨破,手腕上兩圈深紫的勒痕猙獰得刺目。
蕭承安站在門口,竟不敢進來。
他曾見過我許多模樣。
查賬時燭火映眼的模樣,病中強撐著替他寫軍糧摺子的模樣,擋刺客後臉色慘白卻還問賬冊有沒有丟的模樣。
可他從沒見過我這樣。
安靜得像一件終於被他們用壞的舊物。
驛丞跪在地上發抖:“侯爺,昨夜小的聽見車中有聲響,以為是病人夢魘。後來覺得不對,開車時,沈大人已經......”
蕭承安啞聲問:“為何是囚車?”
押車驛卒連連磕頭:“沈家說沈大人病中會逃,會毀了宋姑娘和侯爺的婚禮。讓我們務必鎖緊。還說這是侯爺的意思。”
蕭承安的手指猛地攥緊。
“誰說的?”
“沈公子親口說的。宋姑娘身邊的嬤嬤也在,說一切都是為了侯爺體面。”
親隨將我的遺物送到蕭承安面前。
遺物裡只有那支斷簪。
親隨低聲道:“侯爺,斷簪是您當年送夫人的那支。”
蕭承安閉上眼。
那支簪,他確實記得。
他那時剛接手北境軍糧,賬目亂得像一團麻。我替他連熬七夜,揪出三個吞糧的管事。他心中感激,卻不知該送什麼,便把案上那支素銀簪遞給我。
我接過去時,笑得很輕。
“侯爺送得隨意,我便收得隨意。”
後來我戴了十年。
他以為我喜歡。
如今才知道,我大概只是太缺一件被他認真記住的東西。
大理寺官員很快趕來。
仵作驗明,我死於高熱、窒息與失血後的虛脫。口中布巾堵塞,手腕反綁,加上囚車悶閉,我在車中掙扎了很久。
驛卒說,最初車壁撞得很響。
後來越來越輕。
最後沒了聲音。
蕭承安站在院中,聽完這句話,忽然彎下腰,吐出一口血。
親隨驚慌去扶。
他卻推開所有人,走到我身邊,輕輕握住我的手。
“清晏。”
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我派人來了。”
可我已經不能回答他。
我也不會告訴他。
他派來的人,隔著一片車簾,錯過了我最後一次求生。
他跪在我身邊,指尖碰到我掌心那半截斷簪時,整個人都顫了一下。
那上面還沾著血。
他終於知道,我死前最後握住的,不是他給過的情分,而是能把他們拖上公堂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