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紙調令換舊愛,我死在赴任的囚車裡_第3章 3祠堂的石磚冷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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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的石磚冷得像冰。
我膝上有舊傷。
三年前北境糧草案,我在雪地裡跪了一夜,替蕭承安求回一批被誤扣的軍糧。從那以後,陰雨天一到,膝骨便像被細針扎著。
這一夜偏偏下了雨。
雨聲敲在屋簷上,潮氣從地縫裡鑽上來。我起初還能跪得筆直,後半夜便只能扶著供桌,強撐不倒。
門外,母親來過一次。
她隔著門哽咽:“清晏,你聽娘一句勸,蕭侯已經做到極限了。”
我問:“娘,我若不去瘴州,沈家便容不下我嗎?”
門外安靜了很久。
母親說:“不是容不下。只是你兄長的前程,沈家的體面,還有蕭侯那邊......”
我閉了閉眼。
“那便是容不下。”
她哭著走了。
天快亮時,我燒得迷迷糊糊,聽見宋雲岫在門外低聲說:“沈妹妹,瘴州沒有那麼可怕。承安說了,會派親兵護送你。你去了那裡,大家都安心。”
“你們安心?”
我扶著供桌站起來,膝蓋疼得幾乎斷開。
“宋雲岫,你放心,我不爭蕭承安。”
門外的人似乎輕輕笑了。
“可你在京中一日,他就會覺得虧欠你一日。沈妹妹,承安那個人最重情義。你越可憐,他越忘不了。”
我說:“那你該去怪他,不該來逼我。”
她聲音忽然冷了些:“可我不能怪。”
這句話,比夜雨還涼。
我昏倒在祠堂裡。
醒來時已回到房中,大夫說我高熱未退,膝傷發作,至少要靜養半月。
父親卻讓人送來新的調令副本。
“三日後啟程。”他站在屏風外說,“蕭侯的婚期也定在那日。你先離京,宋姑娘再入府。兩邊都體面。”
我躺在床上,嗓子燒得發啞。
“我要見蕭承安。”
父親冷笑:“見他做什麼?讓他為難?”
我撐著床沿坐起來。
“告訴他,調令我不接。婚事我不攔。我要他親口撤回押送。”
父親甩袖離開。
夏荷是我從侯府帶回的丫鬟。她夜裡翻牆出去,想去蕭家送信,卻被沈明鈞的人抓回來,關進柴房。
第二次求救,就這樣斷了。
第三次,是蕭承安派來的親隨到了沈家門前。
我聽見院外有人稟報:“侯爺問,夫人可願啟程?”
我掙扎著下床,想衝出去。
可門從外面鎖死。
沈明鈞站在院中回答:“清晏已經想明白了,只是病中不便見客。三日後,我們親自送她上路。”
親隨遲疑:“夫人親口說的?”
宋雲岫柔聲道:“她若仍不願,早該鬧了。如今安安靜靜,便是預設。”
我拍門拍到掌心出血。
“我沒有!”
可院門太遠,雨聲太大。
我的聲音,被困在一間小小的屋子裡。
我那時第一次明白,原來一個人不是非要被刀劍刺中才會死。
她也可以被一扇門、一句預設、一次次沒人轉身的沉默,慢慢推到絕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