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紙調令換舊愛,我死在赴任的囚車裡_第6章 6侯府喜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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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喜堂裡,紅燭燃了半截。
蕭承安與宋雲岫已經拜過天地。
禮成之後,賓客喧鬧,宋雲岫被送入新房。蕭承安坐在前廳,手裡握著酒盞,卻遲遲沒有飲。
親隨遲歸。
不安從胸口一點點漫上來。
他想起我撕碎調令時的眼神。
那不是賭氣。
那是厭倦到了盡頭。
宋雲岫換了輕薄的喜服,走到他身邊:“承安,今日是我們的新婚夜。”
蕭承安回神,看向她。
她眼底有委屈,也有試探。
“你是不是還在想沈妹妹?”
他下意識道:“她病著上路,我只是擔心。”
宋雲岫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若不想去,自然會鬧。沈家不是說了嗎?她已經安靜啟程。”
蕭承安忽然問:“雲岫,十年前若沒有那道賜婚,你會嫁我嗎?”
宋雲岫一怔。
隨即眼眶紅了:“你今日問這個,是後悔娶我?”
蕭承安沒有回答。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急促腳步。
親隨幾乎是跌進門來的,身上還帶著夜露。
“侯爺,出事了。”
蕭承安猛地站起。
“她怎麼了?”
親隨臉色慘白:“屬下方才回驛站,想等天亮再查。可驛丞覺得不妥,半夜開車驗看......沈夫人已經沒了氣息。”
酒盞從蕭承安手中跌落。
瓷片碎了一地。
宋雲岫踉蹌半步,臉上血色褪盡。
蕭承安聲音很輕:“你說什麼?”
親隨跪下,額頭貼地。
“沈夫人死在赴任囚車裡。雙手被反綁,口中塞著布巾,高熱未退。車壁上刻著賬目編號,手中還攥著半截斷簪。”
蕭承安站了許久。
久到堂中賓客都安靜下來。
他忽然轉身往外走。
宋雲岫撲上去抓住他的衣袖:“承安!”
他回頭看她。
那一眼冷得她渾身一僵。
“京官赴任為何會是囚車?”
宋雲岫唇色發白:“我只是聽沈家說,擔心馬車會讓沈妹妹跳車,所以才換的囚車......”
蕭承安一把抽回衣袖。
“備馬。”
宋雲岫哭著喊:“人已經死了!你現在去,還有什麼用?”
蕭承安腳步停了一瞬。
他說:“至少讓我知道,她死前等的是誰。”
可他說完自己也怔住。
因為他忽然明白,我也許早就不等他了。
我撞車壁,不是等他。
我是想救自己。
這一句話像一把遲來的刀,終於扎進他心口。
從前他總以為,只要自己回頭,我便還會站在原地。可這一次,我用盡最後力氣發出的聲音,不是喚他,不是求他,而是求任何一個還願意掀開簾子的人。
而他,偏偏是唯一有資格救我、也最不該錯過我的那個人。
喜堂的紅燭還亮著,他卻再也不敢回頭看那片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