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紙調令換舊愛,我死在赴任的囚車裡_第2章 2第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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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我回了沈家。
母親在正堂等我,兄長沈明鈞也在。
他如今在兵部做個閒職,熬了幾年不得升遷,一見我手裡的休書,第一句話卻不是問我難不難受。
他問:“蕭侯答應舉薦我去糧道司了嗎?”
我腳步一停。
母親瞪了他一眼,卻也很快避開我的目光。
父親坐在主位,指腹慢慢摩挲茶盞。
“清晏,蕭侯已經讓人來過了。”
我把休書放在桌上。
“那父親也該知道,我不會去瘴州。”
茶盞重重擱在桌上。
父親皺眉:“胡鬧。瘴州糧官雖苦,卻是正經官位。你和離歸家,本就惹人議論。如今有蕭侯替你安排出路,是給沈家體面。”
“體面?”
我看著他。
“他休妻另娶,把我遠調瘴州,沈家還要替他說體面?”
沈明鈞立刻道:“你別把話說得這樣難聽。蕭侯願意舉薦我去兵部實職,願意替你求官身,已經算仁至義盡。你若非要留在京中,宋姑娘進門後,外頭怎麼議論蕭家,怎麼議論沈家?”
我忽然明白了。
蕭承安的舊情要我讓路。
沈家的前程也要我讓路。
所有人都覺得,我十年來讓慣了,再讓一次也沒什麼。
母親軟聲勸我:“清晏,女子和離後最怕無依。瘴州雖遠,至少有官位、有俸祿。你兄長若入了糧道司,往後也能照應你。”
我問:“照應我,還是接管我手裡的軍糧舊賬?”
母親臉色一白。
沈明鈞怒道:“你這是什麼話?一家人還分得這麼清?”
“你們逼我離京時,也沒把我當一家人。”
父親猛地拍案:“放肆!”
正堂外忽然傳來一聲輕嘆。
宋雲岫從屏風後走出來。
她今日穿了素白衣裙,眉目溫婉,像極了話本里苦等良人的舊情人。
“沈妹妹別怪伯父伯母,他們也是心疼我。”她輕聲道,“是我不該回來。若你實在不願去瘴州,那也可以就此作罷。”
母親立刻道:“宋姑娘,你說什麼傻話?”
沈明鈞也急了:“蕭侯與宋姑娘多年情分,豈能因為清晏任性便作罷?”
宋雲岫垂下眼,聲音更輕:“可若沈妹妹留在京中,承安心裡總會覺得虧欠她。”
我盯著她。
“你不是怕我無依。”
她抬眼看我。
“你怕的是,我還活在他看得見的地方。”
正堂驟然安靜。
宋雲岫眼眶一紅,像被我欺負狠了。
父親怒極:“來人,把二姑娘帶去祠堂反省。什麼時候願意領調令,什麼時候出來。”
我笑了一聲。
“沈家祠堂,原來也替蕭家管官員調任。”
父親臉色鐵青。
兩個婆子上前架住我。母親似乎想說什麼,宋雲岫卻輕輕咳了一聲。母親的手頓在半空,最後沒有伸過來。
我被推進祠堂時,天色剛暗。
門在身後落鎖。
我看著祖宗牌位,忽然想起十年前賜婚當晚,母親也是這樣說:
“清晏,聖旨已下,你便懂事些。”
懂事。
這兩個字,原來能把人一步步送進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