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紙調令換舊愛,我死在赴任的囚車裡_第4章 4啟程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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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程那日,沈家沒有給我備官轎。
他們備的是一輛黑漆囚車。
車身外頭用布幔遮住,遠看像尋常赴任車駕。可裡面釘著鐵環,車門從外上鎖,連窗格都用鐵條封死。
我燒得站不穩,仍扶著門框不肯出去。
“我不去瘴州。”
沈明鈞不耐煩:“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蕭侯今日大婚,你若留在京中,讓宋姑娘如何自處?”
“她如何自處,與我何干?”
他臉色一變,命婆子上前。
兩個婆子一左一右扣住我的手臂,粗繩繞過手腕,猛地往後一收。我疼得眼前一黑,險些跪倒。
母親衝上來:“她還病著,別綁這麼緊。”
宋雲岫站在一旁,輕輕提醒:“伯母,車隊馬上要誤了時辰。若她半路逃回京,今日婚禮便要成笑話。”
母親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我一眼,又看宋雲岫一眼,終究沒有解繩。
我被拖出房門時,夏荷從柴房方向掙扎著撲出來。
“姑娘!”
她頭髮散亂,臉上還有血痕。
沈明鈞讓人按住她。
我用盡力氣喊:“去找蕭承安,告訴他我不是自願的!”
話音未落,一塊布巾被塞進我口中。
宋雲岫走到我面前,替我理了理鬢邊亂髮。
她低聲道:“沈妹妹,別怪我。你在京中一日,承安便不能安心娶我。”
我死死盯著她。
她仍舊笑得溫柔。
“瘴州山高路遠,聽說瘴氣重。你這樣病著上路,要保重。”
我被推上囚車。
車門關上的剎那,我聽見沈家門外鑼鼓聲起。
同一日,蕭承安迎宋雲岫入侯府。
我被送去瘴州。
一紅一黑,兩條路。
都是他們替我選的。
車隊離京前,我用肩膀撞向車壁。
一下。
又一下。
押車的驛卒在外頭呵斥:“沈大人,省些力氣。到了驛站自然給你鬆綁。”
我沒有停。
我想,如果蕭承安派來的人再細心一點,如果他今日能親自問一句,如果我撞得足夠響,或許有人會發現。
可是侯府那邊,鑼鼓更響。
蕭承安站在喜堂前,親隨低聲問他:“侯爺,沈家說夫人已經啟程。可屬下昨日聽見院中似有拍門聲,要不要再派人追問?”
蕭承安沉默片刻。
禮官在催吉時。
宋雲岫蓋著紅蓋頭,正由喜娘扶著走來。
他說:“派人去城外驛站看看。”
“等禮成後,再回來稟報。”
他以為只是多等一場禮。
可對我而言,那場禮的每一聲鑼鼓,都蓋過了我撞向車壁的求救聲。
我看著京城城門一點點遠去,喉間的布巾浸滿血腥味。
我燒得越來越厲害,口中布巾被血和唾液浸透,貼在喉間,呼吸時像吞著一團火。
手腕的繩索磨破皮肉,鐵環又冷又硬。車輪碾過碎石時,我整個人撞向車壁,膝蓋舊傷痛得我幾乎昏過去。
意識一點點消散。
那一刻我忽然不再恨宋雲岫,也不再恨沈家。
我只想問蕭承安一句:你明明知道我不願,為什麼還敢相信他們說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