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老太夢遊只拍我家門，我在菜市場放擴音器讓她再也不敢拍_第9章 9周建軍簽字前

9

周建軍簽字前，把紙上的金額重新唸了一遍。

“這筆錢我替我媽賠。九千三百四十，三天內一次付清。”

宋姐讓他看清付款責任，確認他自願承擔後，才把筆遞過去。

周建軍簽了，周奶奶卻沒肯按指印。

她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後把紙推給兒子。

“你的名字在上面，你自己想辦法。”

周建軍額角鼓了起來。

“不是你砸的嗎？”

“我為了誰！”

她聲音一高，又往我這邊看。

這回沒有人替母子倆分辨誰更可憐。

賠償人和付款安排都寫清楚後，宋姐把簽字的檔案分別交給雙方。

不準再毀壞、不準再上樓騷擾，也寫得明明白白。

周奶奶看見那一條，突然拍桌子。

“樓梯是公共的，我還不能走了？”

宋姐解釋，不是禁止正常通行，是不能再去砸門、貼字條和挑釁。

她當然聽得懂。

只是不甘心。

我把自己的那份裝進包裡。

臨走前，周建軍攔住我。

“錢給了，這件事能不能別再往外講？”

我停下來。

“收款後我會說明賠償已經結清。誰再說我訛你，我照樣會解釋。”

他張了張嘴，只剩一句。

“那以後鄰里間好好過日子。”

“你們別來砸門，我就過得很好。”

周奶奶在背後呸了一聲，卻沒再提買房。

到第二天晚上，周建軍的電話打來了。

他沒有再問賣不賣房，只抱怨母親不肯拿錢。

“她把存摺鎖起來，說房子沒買到，不能再搭錢。讓我一個人出。”

“你們怎麼分，是你們的事。”

“你能不能跟我媽說一句，讓她別鬧了？”

“她砸門的時候，你都沒管住她。現在讓我替你管？”

他憋了一會兒。

“家裡鬧成這樣，你倒是輕鬆。”

我把電話開成擴音，正在一旁剝豆角的我媽聽見了。

她把豆角放下，衝著手機說。

“建軍，我那八千，是攢了四個月的。”

周建軍不吭聲。

我媽接著說。

“早上三點半起來，冬天水涼，手上裂口子。你媽還拿我賣豆腐當笑話。”

“你說錢難掙，我的錢也一樣。”

對面有椅子被拖動的聲音。

周奶奶搶過電話。

“你女兒有工作，掙了錢不知道孝敬你，還讓你去市場受累！”

我媽笑了一聲。

“她有沒有孝敬我，輪不到你問。”

“她把你慣得也厲害了！”

“是，我以前沒她厲害，才讓你欺負這麼久。”

我媽拿過我的手機。

“到期付款，其他不談。”

說完，她掛了電話。

我看著她，她拿起一根豆角，指了指我。

“看什麼，幫忙擇。”

她這次一點也不怕。

這一句，比我跟周家吵贏十次還好聽。

第三天上午，周奶奶在市場口等我。

她不去我媽的攤前，可能怕周圍的人又問起八千塊。

她站在路邊，手裡攥著一張存摺。

看到我，先抽了一下鼻子。

“我兒子說了，讓我拿養老金賠。”

我等她說完。

“你才多大，就逼著老人掏養老錢。你晚上睡得著嗎？”

“最近睡得著。”

她臉上的悲苦僵住了。

我指了指她手裡的存摺。

“這是你自己的錢，珍惜一點。下次舉柺杖之前，先想想。”

她咬緊牙，半晌才問。

“賠了，你就不能再講我。”

“你不來惹我，我不找你。”

“那你把菜市場的聲音刪了，群裡的都刪了。”

“不能用賠錢換改事實。”

她攥著存摺，突然伸手來拉我。

我退開，她的手抓空了。

“我給你賠個不是，總行了吧！”

她說完就屈膝，眼睛卻一直往買菜的人群裡掃。

我叫住她。

“別坐。地上有水。”

她膝蓋停在半路。

周圍人也停了。

有人認出她，直接問。

“門錢賠了沒？”

周奶奶站直，罵了句多管閒事，掉頭就走。

當天中午，轉賬到了。

不是三千，不是先給一千。

九千三百四十元，一分沒少。

備註寫著門損賠償。

我核對後，在調解群裡確認收款。

沒有回什麼沒關係。

這錢是我媽的辛苦錢，本來就該回來。

下午，周建軍把樓下那堆建材裝車拉走。

錢叔站在窗邊，一直看著。

過一會兒，他在群裡問周奶奶，破紗門的錢怎麼還不給。

周奶奶回了一句。

“你也沒少說她小氣，現在輪到你，你怎麼比她還小氣了？”

我看了一眼，關掉手機。

他們勸別人忍的時候，沒想到自己也會有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