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費結清了,我們也結束了_第 7 章 我與岑清再有聯繫
第 7 章
我與岑清再有聯絡,是在許翊的辦公室。
不是見面。
許翊給我看了一份聊天記錄,來源和取得過程都附在後面,準備作為後續訴訟材料使用。
岑清助理把我的住址發給一個營銷賬號時,附了一句話:
【他媽媽週一、三、五去這裡透析,提前守著。】
後面是轉賬記錄。
三萬元。
我盯著那個數看了很久。
我母親一條命被捲進的這場鬧劇,起頭只用了三萬元。
許翊把水杯推過來。
“他們原本想拍你和簡黎鬧矛盾的畫面,製造所謂‘拿母親要挾’的話題,後來地址被繼續轉發,去的人越來越多。”
“推人的那個,也是他們找的嗎?”
“目前沒有證據證明,這個人是在群裡看到訊息後自行過去的,已經被採取強制措施,具體怎麼認定,要等偵查結果。”
我點頭。
“那就一件一件查。”
我不要一個看起來痛快、實際站不住腳的結論。
我要每一份責任,都落到該承擔的人身上。
簡黎也是在那時才發現,岑清所謂的“什麼都不知道”,究竟有多少是假的。
她後來給許翊交了不少材料。
包括一段她與岑清談話的錄音。
許翊問我要不要聽,我說好。
錄音開始有很長一段雜音。
隨後是簡黎的聲音。
“你什麼時候讓人查他地址的?”
岑清起初還在哭。
“我沒有,我只是讓他們幫我澄清,簡黎,網上那麼多人罵我,我真的受不了。”
“那他媽媽的透析時間,你拿來做什麼?”
哭聲停了幾秒。
“我不知道助理會發出去。”
“錄音呢?也是助理剪的?”
“是。”
“你讓她剪的?”
“我只是想讓別人知道,他也沒有那麼無辜。”
簡黎很久沒說話。
岑清的聲音漸漸尖起來。
“他拿了你那麼多錢,這是事實吧?他為什麼不走?不就是捨不得錢嗎?”
錄音裡傳來東西被碰倒的聲響。
簡黎一字一句地說:
“那些錢,是我欠他的。”
“那我呢?”
岑清開始哭喊。
“你以前怎麼答應我的?你說過,不管什麼時候,只要我回頭,你都會在,現在我回來了,你又怪我?”
“我讓你去騷擾他母親了嗎?”
“我又沒讓人推她!”
聽到這裡,我按了暫停。
辦公室裡很安靜。
窗外有人推著腳踏車經過,車鈴響了兩聲。
許翊沒有催我。
過了很久,我才把錄音重新開啟。
簡黎的聲音低了下去。
“岑清,你知道他母親死了嗎?”
“我知道,可那是意外。”
“你還讓他替你承擔。”
“是你自己答應的。”
這一句之後,錄音裡再沒有爭吵。
隔了許久,簡黎說:
“對,是我答應的。”
她的聲音聽上去像耗盡了力氣。
“所以我也有份。”
岑清後來又拿病情挽留她。
簡黎聯絡了他的家人和醫生,把照護交回了該承擔責任的人,沒有再獨自留下。
許翊告訴我這些時,我沒有什麼感覺。
岑清的病是真的。
可他生病,不代表他做的一切都不能追究。
更不代表我和母親就該替他承受後果。
幾天後,簡黎公開了完整說明。
假扮男友是她提出的。
戀愛是她主動要求的。
求婚、婚禮,也都由她主導。
她承認自己與岑清提前恢復了聯絡,承認婚慶公司的宣告隱去了事實,也承認她為了保護岑清,把汙名推給了我。
那篇說明很長。
結尾只有一句:
【裴譯從未對不起任何人,是我對不起他。】
輿論很快轉了方向。
有人給我道歉,有人跑到岑清賬號下辱罵,還有人私信問我什麼時候直播講完整經過。
我關掉了私信。
許翊按我的意思發出宣告,不接受採訪,不授權任何賬號改編傳播,更不允許任何人用母親的照片吸引流量。
我不想再拿她的死,給誰講一個熱鬧的故事。
當晚,簡黎給我發來一封郵件。
她說她終於看完了醫院那天所有的監控。
她說自己在走廊外坐了一夜,想起母親以前總會給她留飯,哪怕她很晚回來,也要熱一遍。
她說她去買了糖炒栗子,排到時卻不記得我要幾分熟、喜不喜歡多放糖。
【我以為自己一直對你很好。】
【後來才發現,我總在拿以前的好,要求你原諒現在的壞。】
我沒有回覆。
第二天,我換掉了私人郵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