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費結清了,我們也結束了_第 6 章 簡黎是第四天找到我的

演出費結清了,我們也結束了發布時間:2026-10-22作者:小冬

第 6 章

簡黎是第四天找到我的。

後來我才知道,她先去了醫院,又去了殯儀館,最後聯絡上我一個遠房親戚,問出了老家的地址。

那天下午,我正在院子裡整理母親留下的東西。

透析時披的毯子、裝藥的小布袋、寫著服藥時間的便籤。

我捨不得扔,又不敢多看,只能一件一件放進箱子。

院門響了。

我以為是表兄,起身去開。

簡黎站在外面。

她穿著那天我去找她時的外套,襯衣領口皺著,眼下全是青黑。

看見我,她往前邁了一步。

“裴譯。”

我沒讓開。

她的視線越過我,落在堂屋的遺像上。

那是葬禮上摔碎後,我重新換過的相框。

簡黎的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她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

我問:“你來做什麼?”

“我來接你。”

這四個字說出口,她自己也像是怔住了。

我看著她。

她很快改口:“不是,我是說,我來看看你。”

“不需要。”

“我已經讓公司撤聲明瞭,網上的事也在處理,推阿姨的人已經找到,我會請最好的律師——”

“我已經有律師了。”

她停下來。

過去每次出事,她說一句“我來處理”,我都會安心。

這回,我不需要了。

簡黎低下頭,看見院子角落那隻紙箱。

最上面放著母親那條洗得發白的披肩。

她認得。

有一年冬天,她陪母親做透析,嫌醫院空調冷,回去買了這條披肩,母親喜歡了很久,說她細心。

她蹲下去,伸手碰了一下。

“阿姨最後......疼不疼?”

我站在門邊,沒回答。

她抬頭看我,眼眶已經紅了。

“她有沒有說什麼?”

我本來不想告訴她。

可看著她那副急於尋找一點寬慰的模樣,我還是開了口。

“她讓我別委屈自己。”

她的手停在披肩上。

“沒有別的了?”

“沒有。”

沒有託付,沒有讓我們好好過日子,也沒有留給她的原諒。

簡黎蹲在那裡,很久沒有起身。

我把紙箱抱回屋裡。

再出來時,她還站在門口,手裡多了一個首飾盒。

是她沒能送出去的那一個。

“這是我之前訂的戒指。”

她嗓音啞得厲害。

“我當時真的想過,等岑清好一點,我們就重新辦婚禮,我沒想過不要你。”

我看著那個盒子。

“你籤宣告的時候,也想過嗎?”

她臉上的血色退得乾乾淨淨。

“我以為只是幾天。”

“我媽沒等到。”

她不說話了。

“簡黎,你不用跟我解釋你怎麼想,你做過什麼,我記得。”

她忽然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力氣不大,卻急得發抖。

“我知道錯了,裴譯,你給我一次機會,我什麼都能改。”

我低頭看她的手。

那處被岑清抓破的傷還沒完全長好,留著兩道細細的紅印。

簡黎也看見了。

她的手指驟然鬆開。

那天她沒有進門。

我關上院門後,聽見外面有壓抑的哭聲。

起初很輕,後來漸漸失了控。

我坐回桌前,繼續整理母親的藥。

有一板藥還剩三顆。

她生前總怕浪費,快過期的藥也捨不得扔。

我把藥放進回收袋,指尖不小心戳破了鋁箔。

那一點細小的響聲,讓我忽然哭了出來。

外面的人在哭什麼,我不想知道。

我只是很想我媽媽。

簡黎在鎮上住了兩天。

她沒有再敲門,託人送來的飯和東西,都被表兄原樣退了回去。

第三天,許翊給我打電話,說警方那邊查到了一些新的線索,需要簡黎回去配合。

岑清的助理,曾聯絡過一個做偷拍影片的賬號。

我聽見這個訊息時,正在院子裡曬母親的舊棉被。

手停了一下,又繼續把被角拉平。

有些事,我猜到過。

可真正聽見,還是覺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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