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費結清了,我們也結束了_第 8 章 離開簡黎後的第三個月
第 8 章
離開簡黎後的第三個月,我回了一趟那座城市。
不是去見她。
是去清點我留在婚房的東西,以及處理雙方的財務。
許翊陪著我,表兄也來了。
簡黎站在玄關,看到我時,下意識伸手想接行李。
表兄先一步把箱子拉了過去。
我帶走的東西很少。
幾件衣服,工作用的電腦,母親給我縫的一隻布包。
那件被岑清穿過的真絲睡袍,我沒有拿。
簡黎跟在後面,低聲說:“都換過了。”
我沒聽懂。
她指著客房,又指了一下浴室。
“他用過的東西,我都扔了,房間也重新收拾過。”
我繼續收衣服。
她站了一會兒,又說:“那隻杯子也沒有了。”
我終於停下來。
“簡黎,我不是回來檢查這些的。”
她嘴唇抿緊,不說話了。
財務清單是許翊提前做好的。
最初的演出費、延期費用,有合同和工作記錄,是我履約應得的報酬。
後來退給她的那筆錢,也單獨列了出來。
生日的十萬元、腕錶被拿走後給的三十萬元,我沒有退。
我不想再靠拒絕這些錢,證明我愛過她。
至於帶有婚約性質的聘金,以及尚未交付使用的貴重首飾,則依法協商清算。
該退的退,該結的結。
簡黎看到清單時,臉色很難看。
“這些不用算。”
許翊說:“裴先生希望一次處理清楚。”
她沒看律師,只看著我。
“房子我可以過戶給你,還有其他補償,你想要多少都行。”
我坐在餐桌對面。
“按清單來。”
“裴譯,我不是跟你算賬。”
“我知道,但我要算。”
她眼裡那一點勉強撐著的期待,慢慢暗了。
簽字前,她提出想單獨和我說幾句話。
我沒有答應單獨相處。
許翊和表兄坐在客廳另一側,簡黎站在餐桌邊,像一個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的客人。
“我最近總夢見以前。”
她說。
“你第一次來這裡,連冰箱都不敢隨便開,後來住久了,什麼東西放在哪裡,都是你安排的。”
“你睡前一定要檢查兩次門鎖,床頭要放溫水,窗簾得留一點縫,不然早上醒來會頭疼。”
我抬眼看她。
這是那天我問過她的問題。
她現在知道答案了。
“還有,你不喜歡太甜的栗子,每次吃到最後,都把不好剝的留給我。”
她說著,聲音哽住。
“我怎麼會覺得,你永遠都會等我呢?”
我沒有回答。
她從抽屜裡拿出那塊腕錶。
岑清從我手上搶走的那一塊。
“拿回來了。”
她把表放在我面前。
“我知道你不會再戴,我只是想還給你。”
我看了一眼。
“寫進清單,折價處理吧。”
簡黎的手僵在半空。
那一刻,她大概終於明白,有些東西還回來,也不會回到原來的位置。
她低著頭,眼淚落在桌面上。
“我以前以為,我放不下岑清。”
“他回來了,我就想證明自己沒有白等,他越需要我,我越覺得不能不管。”
“後來你走了,家裡沒人說話,我做什麼都不對,我才發現,我想的都是你。”
“裴譯,我愛的是你。”
我聽完了。
沒有打斷,也沒有覺得痛快。
以前,我等過這句話。
在婚禮被打斷時,在她帶岑清住進來時,在生日那晚,我都盼著她能堅定地告訴我,她愛的人是我。
現在她說了。
我卻只想儘快簽完字,趕上回去的車。
“你現在喜歡誰,是你的事。”
簡黎抬起頭。
“那我該怎麼辦?”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句話很陌生。
從前她永遠知道該怎麼辦。
岑清怕黑,她就回家。
岑清哭了,她就陪著。
岑清承受不了,她就讓我承擔。
她從不曾問過,我該怎麼辦。
“我不知道。”
我把清單推回去。
“但你不能再來問我了。”
那天下午,她簽完了所有檔案。
我拉著行李離開時,她跟到電梯口。
門快關上,她突然伸手擋了一下。
“我們以後,還能見面嗎?”
表兄皺起眉,正要開口,我先按了開門鍵。
“配合案件的時候,可以。”
她慢慢收回手。
電梯門合上前,我最後看見的,是她垂在身側的那塊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