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每個月只能記住一個兒子,卻從來只選弟弟_第8章 8媽媽趕到海城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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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趕到海城時,外面正下著雨。
小區門口放著一隻溼透的紙箱。
裡面縮著一隻後腿受傷的小貓。
它不停往外爬,爪子已經磨破,紙箱邊緣全是血。
媽媽站在雨裡,半天沒有動。
年糕被扔掉那晚,也是這樣的雨。
她最終抱起小貓,將它送去寵物醫院。
醫生說傷能治好,只是需要靜養。
媽媽付清醫藥費,又抱著紙箱來到溫家。
院門半開著。
她一眼便看見了我。
我坐在玄關。
溫母正蹲在我面前,用毛巾擦著我溼透的褲腳。
“讓你帶傘,你偏不聽。”
“手都涼了,還說沒事。”
她將熱水袋塞進我懷裡,又摸了摸我的額頭。
我有些無奈。
“媽,我真不冷。”
門外忽然有人應了一聲。
“哎。”
我抬起頭。
媽媽站在雨裡。
她臉上剛浮起的笑意,在看見我望向溫母時,一點點僵住。
她以為那聲媽是在叫她。
可從頭到尾,我都沒有看她。
溫暖走到我身邊。
“您怎麼找到這裡的?”
媽媽沒有回答,只是盯著我。
“清川。”
這是二十年來,她第一次不需要旁人提醒,準確地叫出我的名字。
我曾經無數次等著這一刻。
可真正聽見時,心裡只剩平靜。
媽媽從包裡拿出修好的木牌。
“我找人拼好了。”
斷裂的地方被重新粘過。
缺失的“川”字也被補了回來。
可新舊木頭顏色不同。
那道裂縫,怎麼遮都遮不住。
我伸手接過木牌。
這是爸爸留給我的。
媽媽見我肯收,眼睛立刻亮了一下。
她又拿出那塊玉佩。
“這個也還給你。”
我沒有接。
她的手僵在半空。
“這是外公留給你的。”
“我知道。”
我低頭看著玉佩。
“可陸淮安已經戴過了。”
“我不要了。”
媽媽的手猛地一抖。
玉佩落進積水,滾到我的腳邊。
她慌忙彎腰去撿。
紙箱裡的小貓忽然叫了一聲。
媽媽像抓住最後的機會,連忙將紙箱推到我面前。
“它的腿能治好。”
“醫生說,它不會死。”
溼透的紙箱撞進視線。
我的呼吸瞬間停住,雙手不受控制地發抖。
溫暖立刻擋住紙箱。
溫母將我摟進懷裡,一下下拍著我的背。
“別看。”
我抓住她的衣袖。
過了很久,身體仍止不住地發冷。
媽媽想靠近我。
溫母抬起手,將她攔住。
“你別碰他。”
媽媽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清川,我不是想拿它代替年糕。”
“我只是想救它。”
我抬起頭看她。
“那你為什麼帶它來見我?”
她答不上來。
因為她真正想救的,從來不是這隻貓。
她只是想用它證明,自己已經後悔。
溫母抱走紙箱,聯絡寵物醫院繼續治療,又託朋友替小貓尋找領養家庭。
安排好一切後,她重新擋在我面前。
“貓會有人照顧。”
“清川也有人疼。”
“你回去吧。”
媽媽的眼圈瞬間紅了。
她越過溫母看著我。
“清川,跟我回家。”
我忍不住笑了。
“我的房間,不是已經改成嬰兒房了嗎?”
“我回去住哪裡?”
她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盡了。
溫母替我披好外套。
“別站在風口,進屋。”
我點了點頭。
“好,媽。”
媽媽下意識抬起頭。
可我看著的人不是她。
她終於記住了我。
可我身邊屬於母親的位置,已經有人了。
走到門前,我忽然停下腳步。
“婚禮那天,你真的不認識我嗎?”
媽媽避開我的目光。
“你要是真發病,為什麼會知道酒店地址?”
她沉默許久,終於低聲承認:
“那天,我記得你。”
原來她不是忘了我的婚禮。
而是明知道我是她的兒子,還是選擇毀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