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每個月只能記住一個兒子,卻從來只選弟弟_第6章 6媽媽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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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抬起頭。
“什麼意思?”
醫生將腦部影像推到她面前。
“您連續二十年選擇同一個人,大腦已經形成單向依賴。”
“與陸淮安有關的記憶被反覆強化,另一條記憶通道卻一直在萎縮。”
醫生指著影像中一處顏色極淡的區域。
“這是您對陸清川殘留的情感記憶。”
“如果這個月還不選擇他,這些記憶很可能徹底消失。”
媽媽臉色一點點白了。
“徹底消失是什麼意思?”
醫生看著她。
“以後即使他拿著出生證明站在您面前,您也可能不相信他是您的兒子。”
病房裡安靜下來。
媽媽下意識抓緊被角。
她忽然想起我離開前發來的那句話。
以後每個月,你都不用再選了。
當時,她只覺得我在鬧脾氣。
她以為等我氣消了,自然會回來。
就像過去二十年一樣。
可現在,她連我的電話都打不通。
我的房間被清空,醫療陪護群裡也沒有了我的名字。
病房門在這時被推開。
陸淮安戴著墨鏡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
“媽,你沒事吧?”
他嘴上問著,眼睛卻沒有看媽媽。
他將檔案放在病床前,直接翻到最後一頁。
“這個籤一下。”
“老宅太大了,你一個人住不安全。”
“先轉到我名下,以後我給你安排養老。”
媽媽接過檔案。
受讓人一欄,清清楚楚寫著陸淮安。
“為什麼要轉給你?”
陸淮安動作一僵。
“我是你兒子,還能坑你嗎?”
媽媽沒有接筆。
陸淮安等了一會兒,臉上的笑慢慢消失。
“行吧,我跟你說實話。”
“晚寧的投資出了點問題,資金暫時週轉不開。”
“老宅賣了,正好能把窟窿填上。”
媽媽抬頭看他。
“那是你爸爸留下的房子。”
陸淮安皺起眉。
“人都走多少年了,房子留著有什麼用?”
“反正以後不也是我的。”
媽媽握緊協議。
“清川也有一半。”
陸淮安像聽見了什麼笑話。
“他都結婚了。”
“再說,他自己不要這個家,又沒人趕他。”
媽媽的手指微微發顫。
陸淮安卻還在繼續:
“你選了我二十年,現在提他幹什麼?”
“你就繼續選我唄。”
“哥哥那麼懂事,少記一個月,他又不會死。”
最後一句話落下,媽媽的手指驟然收緊。
這句話,她也說了二十年。
她總以為,只是少記陸清川一個月而已。
這個月過完了,下個月還有機會。
可一個月接著一個月。
最後,她竟然少記了我整整二十年。
病房門再次開啟。
醫生拿著確認表走進來。
“周女士,時間到了。”
“本月的情感錨點,選誰?”
陸淮安立刻抓住媽媽的手。
“媽,還用問嗎?”
“當然是我。”
“你都選我二十年了。”
媽媽看著他。
陸淮安眼中沒有擔心,只有催促。
就連桌上的房屋轉讓協議,也沒有收起來。
媽媽忽然想起醫院裡那幾十頁陪診記錄。
每一頁上,都是我的簽名。
她住院,是我陪著。
她發病,是我守著。
她忘記我,我就一遍遍重新介紹自己。
陸淮安晃了晃她的手。
“媽,快說我的名字。”
媽媽一點點抽回手。
陸淮安愣住。
“媽?”
媽媽沒有看他。
她盯著確認表,聲音發顫。
“這個月,我選清川。”
陸淮安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你瘋了吧?”
媽媽閉上眼。
眼淚順著眼角滑進鬢髮。
她終於願意承受忘記陸淮安一個月的痛苦。
可這個選擇,已經遲到了二十年。
治療結束後,媽媽慢慢睜開眼睛。
陸淮安撲到床邊。
“媽,你嚇死我了。”
媽媽看著他,神情漸漸警惕。
她抽回自己的手。
“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