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每個月只能記住一個兒子,卻從來只選弟弟_第3章 3婚禮前一天
3
婚禮前一天,陸淮安訂的週年宴酒店突然停業。
他紅著眼坐在沙發上,聲音發急。
“晚寧家的親戚和我公司的領導全都通知了。”
“明天要是辦不成,我以後還怎麼見人?”
媽媽不停拍著他的肩膀。
“別怕。”
“媽不會讓你丟臉。”
陸淮安抬頭看向我。
“哥,把雲頂花房讓給我吧。”
“你們才十幾個人,換到哪裡辦不都一樣?”
那座花房,是溫暖籌備了半年的。
裡面種滿爸爸生前最喜歡的白山茶。
迎賓木牌,也是她照著爸爸的字跡復刻出來的。
——清川,往前走,爸爸看著你成家。
玉佩已經被陸淮安拿走。
爸爸的錄影也被他毀了。
這一次,我不想再讓。
“不行。”
陸淮安立刻沉下臉。
“可這是我第一次過結婚週年日。”
“一輩子只有一次。”
我看著他。
“我的婚禮也只有一次。”
媽媽冷冷打斷我。
“一個司機,還真把自己當主人了?”
半個小時後,溫暖給我打來電話。
“清川,酒店把我們的婚禮取消了。”
我心裡一寒。
當初為了使用媽媽的會員折扣,合同籤的是她的名字。
可二十萬場地費,全是我和溫暖出的。
我們趕到花房時,婚紗照已經被扔在門外。
照片上留著好幾個鞋印。
工作人員正在拆花牆。
陸淮安嫌白山茶不夠喜慶,要求他們全部換成紅玫瑰。
我拿出付款記錄。
“錢是我們交的。”
“憑什麼把場地換給別人?”
經理為難地看向媽媽。
“周女士說,你們只是負責接送和佈置的工作人員。”
溫暖壓著火氣,將合同和轉賬記錄遞過去。
“阿姨,這是清川的婚禮。”
“淮安沒有場地,我們可以出錢替他重新找。”
“但這裡不能給他。”
媽媽當著她的面,將付款記錄撕成兩半。
“一個跑腿的,也敢冒充我的兒媳婦?”
“合同是我籤的。”
“我想把場地給誰,就給誰。”
周圍的人全都看了過來。
溫暖臉色漲紅,卻還是放低了聲音。
“您不認我沒關係。”
“可清川盼這場婚禮盼了很久。”
“算我求您,別把它拿走。”
媽媽直接叫來保安。
“把這兩個騙子趕出去。”
保安抓住我的胳膊。
媽媽趁機搶走我護在懷裡的木牌。
爭執間,木牌重重摔在地上,裂成了數塊。
我慌忙跪下去撿。
陸淮安卻一腳踩在刻著“川”字的碎片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沒有立刻挪開。
直到鞋底在木片上碾出更深的裂痕,他才後退一步。
“對不起,哥。”
“我剛才沒看見。”
我抬頭看向媽媽。
“這是爸爸留給我的東西。”
媽媽面無表情。
“別亂認親。”
“我只有陸淮安一個兒子。”
溫暖將碎片撿進紙箱,拉著我離開。
她在停車場打了十幾通電話,終於找到一家能臨時接辦婚禮的民宿。
開啟後備箱拼木牌時,我們才發現,刻著“川”字的那塊碎片不見了。
我獨自返回花房。
屬於我的婚禮已經徹底消失。
蛋糕上的名字被刮掉,換成了陸淮安和許晚寧。
我和溫暖的婚紗照被反扣在垃圾桶旁。
我在休息室門口找到了那塊木片。
剛準備彎腰去撿,裡面便傳來了陸淮安的聲音。
“媽,你剛才真的沒認出我哥?”
媽媽輕輕嘆了一口氣。
“怎麼可能?”
“他一進門,我就知道是清川。”
我的手僵在半空。
陸淮安問:
“那你為什麼說他是騙子?”
“我要是認他,酒店還肯把場地給你嗎?”
媽媽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他從小就懂事,受點委屈沒事。”
“可你不一樣。”
“你要是在晚寧的孃家人和公司領導面前丟臉,媽會心疼死。”
我愣在原地。
原來她記得。
她知道我是她的兒子。
知道溫暖不是跑腿的。
也知道明天是我的婚禮。
可為了讓陸淮安體面,她還是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我說成了一個冒充她兒子的騙子。
木片的尖角扎進掌心。
鮮血一點點冒了出來。
這一次,我沒有擦。
也不想再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