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赤誠歸還人海_第 9 章 一個月後

第 9 章

一個月後，學校的事徹底塵埃落定。

柳葭的保研資格被撤銷，導師在系裡通報批評，沒有點名，但所有人都知道是誰。

莊蕙蘭說，柳葭退了學院群，朋友圈設成了三天可見。

而周硯，據說辭了學生會副主席的職務，理由是個人原因。

這些訊息我都是從莊蕙蘭那裡聽來的。

我自己的生活已經完全進入了另一個軌道。

每天翻譯、校對、跑步、吃飯、睡覺。

程瀟教我用一套新的翻譯輔助工具，效率提高了不少。

他教東西的方式很乾脆，說一遍，最多兩遍。

“第三遍你還不會，說明你不適合這行。”

“我不會讓你說第三遍。”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似乎動了一下，又收回去了。

那天傍晚，我跑完步回來，看見工作室門口蹲著一個人。

是周硯。

他穿著那件我很熟悉的灰色外套，手裡拎著一個袋子，站起來的時候膝蓋上沾了灰。

“沈棠。”

我停下腳步，呼吸還沒平復。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問了你同學。”

他看著我，表情裡有一種我從沒見過的東西。

不是憤怒，不是不耐煩，是一種複雜的、我一時分辨不出來的情緒。

“我來，是想當面跟你說清楚。”

“沒什麼需要說清楚的。”

“有。”他往前走了一步。

“葭葭的事，我有責任。面籤那天的電話是我打的，水庫的局是我配合的。”

我看著他。

“你現在說這些，是因為良心發現還是因為後果兜不住了？”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

“都有。”

他把手裡的袋子遞過來。

“這是你之前寄到快遞櫃的東西，我沒拆，原樣還給你。”

我沒接。

“我不需要了。”

“沈棠——”

“你來之前有沒有想過，我不想見你？”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身後工作室的門開了。

程瀟倚在門框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目光掃過周硯，又掃過我。

“下班了。你進來還是繼續在外面站著？”

這句話是對我說的。

我看了周硯最後一眼。

“你回去吧。該說的話教務處替我說完了，該道歉的話你剛才也說了。”

“到此為止。”

我繞過他，走進了工作室。

程瀟讓開半個身位，等我進去之後，看了門外的周硯一眼。

然後關上了門。

周硯在門外站了大概十分鐘。

我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看見他彎腰把袋子放在了臺階上。

然後走了。

夜色裡，他的背影比我記憶中瘦了一些。

程瀟把門口那個袋子拎進來。

“你的。”

“我說過不要了。”

“我知道。但你不拿，它明天還在那兒。”

他把袋子放到角落的櫃子上。

“你不用開啟，也不用扔。放著就行。等你什麼時候想處理了，隨時處理。”

我看著那個袋子。

裡面裝的是三年的東西。一條圍巾，一個馬克杯，幾本我標滿筆記的舊書。

都是不值錢的東西。

但每一件都沉甸甸的。

“你同事總說你嘴硬。”我忽然說了一句。

程瀟挑了下眉。

“我嘴不硬。我只是不說廢話。”

那天晚上我破天荒地早早入睡了。

夢裡什麼都沒有，黑沉沉的，特別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