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赤誠歸還人海_第 3 章 第二天上午

第 3 章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一趟教務處。

接待我的老師翻了翻系統，搖了搖頭。

“沈棠同學，保研面籤缺席按棄權處理，這個沒辦法改，是寫在檔案裡的。”

“如果我有不可抗力的原因呢？”

“你有證明嗎？當天你沒有請假，也沒有提交任何延期申請。”

我沒法說，因為男朋友謊報有人溺水，我跑去救人了。

說出來也沒人信。

就算信了，也不構成教務系統裡任何一條不可抗力條款。

“那考研呢？我明年還能報本校嗎？”

“當然可以，不過保研和考研是兩個賽道，你需要重新準備。”

我道了謝，走出教務處。

樓道里碰見了柳葭。

她手裡拎著一袋子檔案，笑著朝我招手。

“棠棠，你也來辦事？我剛簽完保研確認書。”

她晃了晃手裡蓋了章的檔案袋。

“祝教授說讓我下週就進組，好多專案等著交接呢。”

我看著那個檔案袋，上面有我熟悉的實驗室編號。

那是我待了兩年的實驗室。

“恭喜你。”

“別這麼客氣嘛。對了，我進組之後你那個石墨烯課題的資料能不能發我一份？祝教授說讓我接手。”

我的課題。

我花了一年半收集的資料，寫了四萬字的階段性報告，熬了無數個通宵做的實驗。

“那個課題是我的畢業設計，資料我還要用。”

柳葭眨了眨眼，語氣無辜。

“可是祝教授說，你既然放棄保研，這個課題就歸組裡了呀。教授讓我問你要的。”

我沒放棄。

是你們合夥讓我錯過的。

但這話我說不出口，因為在所有人看來，我就是自己沒去面籤。

“我回去整理一下，再說吧。”

柳葭歪了歪頭，笑容沒變。

“別拖太久哦，教授催得緊。”

她踩著小皮鞋走遠了，走廊裡留下一陣淡淡的香水味。

我靠著牆站了一會兒，掏出手機，給周硯發了條訊息。

【我的課題被轉給柳葭了，你知道這件事嗎？】

兩分鐘後他回了。

【知道，葭葭昨天跟我提過。】

【你反正不保研了，課題留在組裡也浪費，給她正好。】

我盯著螢幕上那兩行字看了很久。

反正不保研了。

說得好像是我自己選的。

【沈棠，你別又鑽牛角尖。】

【那個課題換個人也能做，又不是非你不可。】

又不是非你不可。

我把手機收進口袋，沒有回覆。

下午，我去實驗室搬自己的私人物品。

推開門，柳葭已經坐在了我的位置上。

桌面被重新佈置過，我的馬克杯被換成了她的粉色保溫壺，我貼在電腦邊的便籤紙被撕掉了，垃圾桶裡還能看到那些彩色紙片。

“啊，棠棠你來啦。”

她從我的位置上站起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

“教授說這個工位以後給我用，我就先收拾了一下，你的東西我放那個紙箱裡了。”

牆角放著一個快遞紙箱，裡面胡亂塞著我的筆記本、實驗手套、兩本參考書，還有那個被我媽從老家寄來的小陶瓷擺件——一隻歪著頭的兔子。

兔子的耳朵斷了一隻。

“搬的時候不小心碰掉的，對不起呀。”

柳葭遞過來斷掉的那隻耳朵，指尖捏得小心翼翼。

我接過兔子和斷耳，放進紙箱。

沒說話，抱起箱子往外走。

“棠棠。”柳葭在身後叫我。

我停下腳步。

“你不會真的生我氣了吧？你要是不開心，我跟教授說換個工位也行。”

“不用。”

“那......課題資料的事，你什麼時候方便發我？”

我抱著紙箱，頭也沒回。

“我再想想。”

走出實驗樓的時候，迎面撞見周硯。

他看了看我懷裡的紙箱，皺了下眉。

“怎麼搬這麼多東西？也不叫我。”

“不重。”

“給我拿著。”他伸手要接。

我側了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他的手僵在半空。

“沈棠，你到底還要鬧多久？”

我抬頭看他，陽光打在他臉上，輪廓很好看。

三年了，我一直覺得這張臉是我的安全感。

“周硯，我沒鬧。我只是在想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說要練我的判斷力，可這三年，每次我做判斷，你都說我判斷錯了。那你到底想讓我判斷什麼？”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嘆了口氣。

“你又開始了。走，我送你回宿舍。”

我搖了搖頭，抱著紙箱走進人群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