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赤誠歸還人海_第 2 章 第二天中午

第 2 章

第二天中午，周硯帶我去了學校對面那家火鍋店。

柳葭也在。

“我叫她一起的，她說想當面跟你道個歉。”周硯拉開椅子，示意我坐下。

柳葭坐在對面，面前擺著一杯檸檬水，用吸管攪了攪。

“棠棠，昨天的事我想了一晚上，確實是我不對，不該配合你男朋友演那出戲。”

她頓了頓，放下杯子，認真地看著我。

“但你也知道，我本來就是遞補序列第一名，就算你去了面籤，我也是你的備選。”

這話說得沒毛病。

可問題是，我如果去了面籤，就不存在遞補這回事。

“我知道。”我夾了一筷子毛肚，在鍋裡涮了涮。

周硯給我碗裡舀了一勺芝麻醬。

“行了，翻篇了，別再提了。棠棠不是小氣的人。”

柳葭衝他感激地笑了笑，又轉向我。

“對了，我昨晚幫你問了趙教授那邊，他今年沒有保研名額了。不過他說你可以考研，明年再試。”

考研。

我本科四年的努力，就是為了不走考研這條路。

“謝謝你幫我問。”

“客氣什麼，咱倆誰跟誰。”

柳葭又往我碗裡夾了一片牛肉。

她就是這樣，永遠體貼周到，永遠讓你找不到發火的理由。

吃到一半，柳葭接了個電話，說導師叫她去籤材料，先走了。

她拎起包的時候，一張紙片從包側兜掉了出來。

我彎腰撿起來。

是一張水庫附近漁具店的收據，日期是前天。

上面寫著：救生衣×2，租賃費四十元。

前天。

面籤是昨天。

也就是說，她在面籤前一天就租好了救生衣。

“怎麼了？”柳葭回頭，看見我手裡的紙條，臉上閃過一瞬不自然。

“你的收據掉了。”

我把紙條遞回去，表情什麼都沒變。

她接過去塞進口袋，笑了笑。

“之前跟朋友去水庫玩兒租的，一直忘了扔。”

說完，快步走了。

周硯還在低頭吃麵，沒注意到這個細節。

我看著柳葭的背影消失在店門口，心裡有什麼東西慢慢沉了下去。

救生衣是提前租的。

面籤前一天。

如果只是臨時起意配合周硯，不需要提前準備。

除非從一開始，這就不是周硯一個人的主意。

我放下筷子，忽然沒了胃口。

“吃飽了？”周硯抬頭看了我一眼。

“嗯，有點辣，胃不舒服。”

“跟你說過少吃辣，你不聽。”

他叫服務員買了單，領著我出門。

走在路上，我裝作不經意地開口。

“周硯，昨天水庫那個計劃，是你先提的，還是柳葭先提的？”

他腳步沒停，語氣隨意。

“我提的，我覺得你太好騙了，想給你上一課。葭葭只是幫忙配合。”

“救生衣是誰準備的？”

這次他頓了一下，偏頭看我。

“你問這個幹嘛？”

“就隨便問問。”

“我讓她幫忙準備的，提前一天跟她說的。怎麼了？”

“沒什麼。”

他說的時間線，和那張收據對得上。

可他的眼神在回答時往左偏了一下。

我跟他在一起三年，知道他撒謊時會有這個小動作。

到底是誰先提的這個計劃，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不管是誰提的，兩個人都同意了。

一個負責把我騙走，一個負責頂替我的名額。

分工明確，配合默契。

回到宿舍，室友莊蕙蘭正在看書。

她是那種話不多、但什麼都看在眼裡的人。

見我進門，她放下書。

“膝蓋好點了？”

“還行。”

“我聽說柳葭遞補了你的保研名額。”

我換鞋的動作停了一下。

“訊息傳得挺快。”

莊蕙蘭沉默了兩秒。

“棠棠，有些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說。”

“上週三晚上，我在圖書館三樓看到柳葭跟祝教授的研究生助理聊天，我聽見她問了一句——面籤當天如果沈棠缺席，遞補流程需要多久。”

上週三。

面籤前五天。

我站在鞋櫃前，手裡拎著那雙沾滿泥的運動鞋。

“你確定？”

“百分之百，她點了我名字跟我打了招呼，不可能認錯。”

我把鞋子放進櫃子，關上門。

“謝謝你告訴我。”

“你打算怎麼辦？”

我坐到床邊，看著手機螢幕上曾楹學姐那條兩年前的訊息。

“我還沒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