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赤誠歸還人海_第 8 章 刪掉周硯的第三天

第 8 章

刪掉周硯的第三天，莊蕙蘭發來了一條很長的訊息。

【棠棠，學院公告出來了。柳葭的保研資格被正式撤銷了，理由是學術材料存在不當引用。她今天在導師辦公室哭了兩個小時，周硯在樓下等了她一下午。】

【還有一件事我猶豫了好久要不要說——調查組的結果公示以後，好多之前在群裡罵你的人都刪了評論。有人私下跟我說，他們之前是被那篇匿名長文帶了節奏。】

【你現在還好嗎？】

我回了一句：【挺好的，謝謝你一直告訴我這些。】

莊蕙蘭秒回：【我就是看不慣有些人的嘴臉。你值得更好的。】

我把手機放下，繼續翻譯手頭的檔案。

窗外下著綿綿細雨，對面文具店的橘貓蹲在屋簷下，舔著爪子。

程瀟走到我工位旁邊，把一份校對完的合同放下。

“第十一頁有個法律術語你拿不準的話，我標了批註，你看一下。”

“好。”

他轉身要走，又停下來。

“你最近翻譯的速度快了，但校對的仔細程度也沒降。這個節奏可以保持。”

從他嘴裡聽到一句肯定，比拿到什麼獎都稀奇。

“謝謝。”

“不用謝。幹活拿錢，天經地義。”

他回到自己工位，耳機一戴，又變成了那個不苟言笑的人。

姑姑下午從外面談完客戶回來，把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到我面前。

“你媽寄來的，說是你之前讓她保管的東西。”

我拆開信封。

裡面是我寄回去的那份列印材料——雲盤登入記錄、通話記錄、郵件截圖。

我媽在信封背面用圓珠筆寫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棠棠，這些東西媽給你留好了。用不上最好，用得上就拿去。媽不懂這些法律的東西，但媽知道你不是無理取鬧的孩子。】

我看著那行字，鼻子酸了一下。

三年來，我媽從沒說過周硯一句不好。

每次打電話回家，她都只是問我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她不是不知道，只是不忍心說。

晚上吃飯的時候，姑姑喝了兩口酒，突然說了句。

“你那個前男友，最近有沒有再來煩你？”

“沒有了。”

“那個什麼葭呢？”

“也沒有。”

她夾了一塊豆腐放到碗裡，慢慢嚼著。

“你知道為什麼你會碰上這種人嗎？”

“因為我太好說話。”

“不對。”她放下筷子。

“因為你從來不給自己的善良定價。免費的東西，誰都敢糟蹋。”

我愣了一下。

姑姑看著我，目光比平時認真。

“以後對人好之前，先問自己一句——這個人配不配。配的，掏心掏肺都行。不配的，連客氣都省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因為難過，是因為姑姑的話讓我把過去三年的事又想了一遍。

每一次退讓，每一次原諒，每一次替別人找理由。

不是因為我蠢，是因為我心裡一直有一個聲音在說——如果我不對別人好，就沒有人會對我好了。

這個聲音在今晚被另一個聲音蓋過去了。

那個聲音說：你對自己好一點，天不會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