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是古穿今的穿越女。
前世從洗腳婢做到皇后,今生從金絲雀做到京圈太子爺的未婚妻,都只用了三年。
人人都說我命好。
沒人知道,他隨口提過的每件事,我都記在本子上。
哪句話該接,哪滴淚該落,哪次委屈必須嚥下去,我比誰都清楚。
白月光回來那天,他第一次為旁人取消了我們的約會。
我照例替他找好理由,準備再做一回賢良人。
直到司機問我,要不要回家。
車窗外,一個白髮老太太正在領畢業證,笑得比我封后那日還高興。
我看了很久。
然後讓司機送我去附近的學校。
後來,他說婚期要緩緩。
我說好,學費還差一些。
他說她需要陪伴。
我說好,我正好要考試。
畢業那天,他捧著花來接我,說終於可以娶我了。
我把學士帽扶正,向他道了謝。
“不必了。”
“我已經找到工作,往後可以自己養活自己。”
......
“景宴哥,這位姐姐手腕上的玉鐲好潤,跟我今天穿的旗袍正好搭呢。”
沈南喬纖細的手指輕輕點在實木茶桌上。
她笑盈盈地看著我腕上的羊脂玉鐲,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索要意味。
那是薄景宴半個月前,在港島拍賣會上花三百萬拍回來的。
也是我目前唯一留著沒賣的首飾。
因為它的水頭,像極了前世太后賞我的那隻。
我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坐在主位的薄景宴。
他漫不經心地轉動著手裡的金屬打火機。
幽藍的火焰明滅間,他甚至沒分給我半個眼神。
“喜歡就摘下來戴著玩。”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打發一個無關緊要的下人。
包廂裡瞬間安靜了一秒。
隨後,薄景宴的發小周少爺發出一聲戲謔的輕笑。
“還是咱們南喬面子大,這鐲子可是薄哥費了不少心思弄來的。”
他挑釁地看向我。
“宋輕雲,還不快點給沈大小姐摘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攏在我身上。
帶著看好戲的輕視,等著看我吃醋發作。
我慢條斯理地放下手裡的汝窯茶杯。
前世在宮裡,從一個低賤的洗腳婢爬到皇后的位置,我用了三年。
這三年裡,我學到的最深刻的道理,就是認清自己的身份。
現在,我只是薄景宴養在籠子裡的一隻金絲雀。
主子要賞人,哪有奴婢說不的道理。
我微笑著褪下玉鐲。
拿過一旁的真絲手帕,仔細擦拭了一遍。
然後雙手捧著,遞到沈南喬面前。
“沈小姐皮膚白,戴這鐲子確實比我好看。”
沈南喬眼底閃過一絲勝利的得意。
她伸出手來接。
但在指尖觸碰到玉鐲的瞬間,她突然像被燙到一樣收回了手。
清脆的碎裂聲在包廂裡突兀地響起。
價值三百萬的羊脂玉鐲,摔在堅硬的大理石地面上,斷成了三截。
沈南喬捂著胸口,像只受驚的小鹿。
“對不起姐姐,我手太滑了,沒接穩。”
她眼眶瞬間紅了,水汽瀰漫地看向薄景宴。
“景宴哥,我不是故意的,姐姐不會生我的氣吧?”
薄景宴終於停下了轉動打火機的動作。
他冷冷地掃了我一眼。
眼神里的不悅,毫不掩飾地刺向我。
“連個鐲子都拿不穩,你今天出門沒帶手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十足的上位者壓迫感。
我垂下眼簾,將所有的情緒完美地掩藏在順從的表情下。
“抱歉,薄先生,是我沒遞好。”
我站起身,蹲在地上,將那些碎玉一片片撿起來。
鋒利的斷口劃破了我的指尖,滲出細小的血珠。
薄景宴沒喊停,我就不能停。
“行了。”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南喬剛回國,你別在這兒掃興。去讓經理重新拿一套茶具。”
我捧著那些碎玉,恭敬地退出了包廂。
站在走廊裡,我拿出手機,開啟置頂的備忘錄。
熟練地記下一筆:
“碎玉鐲損失:三百萬。委屈精神損失費:五十萬。”
等我回到包廂,飯局已經接近尾聲。
薄景宴拿起身旁的車鑰匙。
沈南喬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動作熟練得彷彿他們從未分開過。
“景宴哥,外面好像下雨了。”
她靠在薄景宴肩頭,聲音嬌滴滴的。
“姐姐自己打車回去應該沒問題吧?我想讓你單獨送我。”
薄景宴低頭看了她一眼,眼神是少見的溫和。
“好。”
他轉頭看向我,瞬間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冷漠。
“你自己叫車回去,車費找財務報銷。”
“另外,今晚的約會取消。南喬剛回來,需要人陪。”
那是他一個月前就答應陪我去看的一場非遺畫展。
我微笑著點頭,扮演著一個沒有靈魂的完美伴侶。
“好的薄先生,路上小心。”
我站在私人會所的屋簷下,看著他那輛限量版邁巴赫消失在雨夜裡。
秋雨夾著寒風,冷得刺骨。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我面前,是薄景宴的備用司機。
“宋小姐,上車吧,我送您回半山別墅。”
我拉開車門,卻沒有急著上去。
隔著朦朧的雨幕,我看到馬路對面的成人夜校門口。
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太太,手裡緊緊攥著一張畢業證書。
她笑得很開心,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
比我前世封后那日,笑得還要燦爛。
我站在冷風中,看了很久很久。
“宋小姐,您要回別墅嗎?”司機再次催促,語氣有些不耐。
我收回視線,坐進車裡。
“不回去了。”
“送我去附近的雅思培訓機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