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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我歸還給無星的夜

作者:栗子布朗尼更新:2小時前章節: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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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目錄 ( 共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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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我是高需求真少爺

第 1 章

我是高需求真少爺。

從小,我就要爸爸陪著才能睡著。

上學我要媽媽親自接送,才肯進校門。

可他們總是嘆氣,說我太黏人。

直到養弟被領回家。

他怕打雷,爸爸就摟著他睡。

他怕黑,媽媽就整夜開著走廊的燈。

於是那晚,我藏起車鑰匙,求媽媽別去接養弟。

可偏偏養弟在回家途中,出了車禍。

媽媽崩潰地扇了我一巴掌:

“如果不是你自私地攔著我,他怎麼會死?!”

爸爸將養弟的遺照狠狠砸進我懷裡,連夜將我掃地出門。

從那以後,我流落街頭,卻再也不敢求救。

高燒燒到驚厥,我也只是縮在橋洞裡拼命忍著眼淚。

第三年我在重度抑鬱中吞下了一整瓶安眠藥。

意識逐漸模糊時,手機忽然彈出一個影片。

畫面裡,爸爸正抱著死去的養弟。

媽媽笑道:

“三年沒聯絡我們,你總算戒掉粘人的毛病了。”

“明天我們會去接你回來。這只是一場脫敏測試,你應該感激我們。”

原來他沒死。

這一切,全是他們給我的考題。

爸爸還在叮囑廚師老張,明天做我愛吃的菜。

可我已經沒有力氣起身了。

媽媽爸爸,這一次,我永遠不會再粘人了。

......

“這小子要是早點這麼懂事,這三年也不用在外面受苦了。”

楚婉清抿了一口上好的金駿眉,語氣裡透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寬慰。

紫砂杯磕在紅木茶几上。

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飄在半空中,靜靜地看著這位曾經連我掉一滴眼淚都會心疼的母親。

她此刻正翻看著手機裡我那暗灰色的頭像。

“婉清,你也別太嚴苛了。”

林景行將手裡正在修剪的插花放進瓷瓶,嘴角掛著一抹篤定的笑。

“嘉樹這孩子就是從小被我們慣壞了,太缺乏獨立性。”

“晏如當年在孤兒院,什麼苦沒吃過?”

“把他送出去冷落三年,他這不就學會剋制了嗎。”

他拿起剪刀,剪掉了一根有些枯黃的枝葉。

動作優雅又從容。

彷彿這三年我流落街頭、和野狗搶食的日子,只是他修剪一盆盆景時必須付出的代價。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我的靈魂還穿著死前那件被洗得發白起球的破舊毛衣。

鎖骨因為長期極度營養不良而深深凹陷。

和這座富麗堂皇、開著恆溫空調的別墅格格不入。

半個小時前,我在那個漏風的橋洞底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安眠藥發作時的窒息感似乎還殘留在虛無的喉管裡。

廚師老張端著一盤剛炸好的酥肉從廚房走出來。

“先生,糖醋排骨的料已經醃上了,明天少爺一回來就能下鍋。”

林景行滿意地點點頭。

“記得多放點糖,嘉樹那孩子從小就嗜甜。”

“不過排骨旁邊再配一道清炒蘆筍吧,晏如最近胃口不好,吃不了太油膩的。”

聽著父親輕描淡寫的話語。

我以為我已經不會痛了。

可靈魂深處卻還是傳來一陣細密的抽搐。

從小嗜甜。

那是因為我只要一覺得苦,就會想起那個三年前的冬夜。

楚婉清把楚晏如那張黑白遺照砸在我的臉上。

玻璃相框碎裂,劃破了我的額頭。

鮮血混著雪水流進嘴裡,是濃烈到化不開的鐵鏽味。

“爸爸,哥哥明天回來,會不會怪我呀?”

一道柔弱溫順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楚晏如穿著一件絲質睡袍,從二樓的旋轉樓梯上緩步走下。

他臉色蒼白,透著一股惹人憐愛的病弱。

哪裡有半點車禍後遺症的樣子。

林景行立刻放下剪刀,快步走過去扶住他。

“他有什麼資格怪你?”

“當年要不是他自私地藏起車鑰匙,害得我們在路上耽擱,你怎麼會出車禍?”

“這三年是對他的懲罰,也是幫他改掉那種自私黏人的壞毛病。”

楚婉清也跟著附和。

“晏如,你就是太善良了。”

“明天他進門,必須先給你敬杯茶道個歉。”

“如果他還像三年前那樣胡攪蠻纏,這楚家的大門,他就別想再進來。”

我冷冷地看著這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畫面。

當年那場車禍。

不過是楚晏如為了搶奪父母注意力,自導自演的一場戲。

他只受了點擦傷。

卻買通了私立醫院的醫生,開具了病危通知書。

連那張遺照,都是他提前列印好放在包裡的。

而我,卻因為這場精妙的騙局。

在這個城市的陰暗角落裡,像只老鼠一樣苟延殘喘了整整一千零九十五天。

門鈴忽然響了。

管家李嫂拉開大門。

一個身形高挑、穿著幹練職業套裝的女人邁步走了進來。

是蕭淑慎。

我曾經指腹為婚的未婚妻。

“楚伯母,林伯父。”

她微微頷首,聲音清冷而剋制。

隨後,她的目光落在了楚晏如的身上,眼神立刻柔和了幾個度。

“晏如,今天身體有沒有好一點?”

楚晏如羞赧地低下頭,“淑慎姐,我好多了。”

蕭淑慎將手裡提著的一個精緻的紙袋放在沙發上。

“明天嘉樹就要回來了。”

“我給他準備了一套衣服,免得他穿得破破爛爛的,丟了楚家的臉面。”

林景行欣慰地看著她。

“還是淑慎想得周到。嘉樹能有你這樣的未婚妻,是他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蕭淑慎不以為意地整了整袖口。

“這也是我最後一次縱容他了。”

“如果明天他還不能收起那副大少爺脾氣,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這份婚約,也就沒有繼續存在的必要了。”

她拿出手機,點開微信,按住語音鍵。

“楚嘉樹,明天早上九點,楚伯母會派車去那個橋洞接你。”

“把你自己收拾乾淨點。”

“這是你最後的機會,別再用你那種沉默的冷暴力來試探我們的底線。”

看著她傳送成功的介面。

我扯了扯嘴角,只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冷暴力?

底線?

你們永遠也等不到那個會回訊息的楚嘉樹了。

因為他已經死在了你們自以為是的“脫敏測試”裡。

“既然衣服都送到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我再來接晏如去複查。”蕭淑慎禮貌地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