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我歸還給無星的夜_第 1 章 我是高需求真少爺
第 1 章
我是高需求真少爺。
從小,我就要爸爸陪著才能睡著。
上學我要媽媽親自接送,才肯進校門。
可他們總是嘆氣,說我太黏人。
直到養弟被領回家。
他怕打雷,爸爸就摟著他睡。
他怕黑,媽媽就整夜開著走廊的燈。
於是那晚,我藏起車鑰匙,求媽媽別去接養弟。
可偏偏養弟在回家途中,出了車禍。
媽媽崩潰地扇了我一巴掌:
“如果不是你自私地攔著我,他怎麼會死?!”
爸爸將養弟的遺照狠狠砸進我懷裡,連夜將我掃地出門。
從那以後,我流落街頭,卻再也不敢求救。
高燒燒到驚厥,我也只是縮在橋洞裡拼命忍著眼淚。
第三年我在重度抑鬱中吞下了一整瓶安眠藥。
意識逐漸模糊時,手機忽然彈出一個影片。
畫面裡,爸爸正抱著死去的養弟。
媽媽笑道:
“三年沒聯絡我們,你總算戒掉粘人的毛病了。”
“明天我們會去接你回來。這只是一場脫敏測試,你應該感激我們。”
原來他沒死。
這一切,全是他們給我的考題。
爸爸還在叮囑廚師老張,明天做我愛吃的菜。
可我已經沒有力氣起身了。
媽媽爸爸,這一次,我永遠不會再粘人了。
......
“這小子要是早點這麼懂事,這三年也不用在外面受苦了。”
楚婉清抿了一口上好的金駿眉,語氣裡透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寬慰。
紫砂杯磕在紅木茶几上。
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飄在半空中,靜靜地看著這位曾經連我掉一滴眼淚都會心疼的母親。
她此刻正翻看著手機裡我那暗灰色的頭像。
“婉清,你也別太嚴苛了。”
林景行將手裡正在修剪的插花放進瓷瓶,嘴角掛著一抹篤定的笑。
“嘉樹這孩子就是從小被我們慣壞了,太缺乏獨立性。”
“晏如當年在孤兒院,什麼苦沒吃過?”
“把他送出去冷落三年,他這不就學會剋制了嗎。”
他拿起剪刀,剪掉了一根有些枯黃的枝葉。
動作優雅又從容。
彷彿這三年我流落街頭、和野狗搶食的日子,只是他修剪一盆盆景時必須付出的代價。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我的靈魂還穿著死前那件被洗得發白起球的破舊毛衣。
鎖骨因為長期極度營養不良而深深凹陷。
和這座富麗堂皇、開著恆溫空調的別墅格格不入。
半個小時前,我在那個漏風的橋洞底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安眠藥發作時的窒息感似乎還殘留在虛無的喉管裡。
廚師老張端著一盤剛炸好的酥肉從廚房走出來。
“先生,糖醋排骨的料已經醃上了,明天少爺一回來就能下鍋。”
林景行滿意地點點頭。
“記得多放點糖,嘉樹那孩子從小就嗜甜。”
“不過排骨旁邊再配一道清炒蘆筍吧,晏如最近胃口不好,吃不了太油膩的。”
聽著父親輕描淡寫的話語。
我以為我已經不會痛了。
可靈魂深處卻還是傳來一陣細密的抽搐。
從小嗜甜。
那是因為我只要一覺得苦,就會想起那個三年前的冬夜。
楚婉清把楚晏如那張黑白遺照砸在我的臉上。
玻璃相框碎裂,劃破了我的額頭。
鮮血混著雪水流進嘴裡,是濃烈到化不開的鐵鏽味。
“爸爸,哥哥明天回來,會不會怪我呀?”
一道柔弱溫順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楚晏如穿著一件絲質睡袍,從二樓的旋轉樓梯上緩步走下。
他臉色蒼白,透著一股惹人憐愛的病弱。
哪裡有半點車禍後遺症的樣子。
林景行立刻放下剪刀,快步走過去扶住他。
“他有什麼資格怪你?”
“當年要不是他自私地藏起車鑰匙,害得我們在路上耽擱,你怎麼會出車禍?”
“這三年是對他的懲罰,也是幫他改掉那種自私黏人的壞毛病。”
楚婉清也跟著附和。
“晏如,你就是太善良了。”
“明天他進門,必須先給你敬杯茶道個歉。”
“如果他還像三年前那樣胡攪蠻纏,這楚家的大門,他就別想再進來。”
我冷冷地看著這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畫面。
當年那場車禍。
不過是楚晏如為了搶奪父母注意力,自導自演的一場戲。
他只受了點擦傷。
卻買通了私立醫院的醫生,開具了病危通知書。
連那張遺照,都是他提前列印好放在包裡的。
而我,卻因為這場精妙的騙局。
在這個城市的陰暗角落裡,像只老鼠一樣苟延殘喘了整整一千零九十五天。
門鈴忽然響了。
管家李嫂拉開大門。
一個身形高挑、穿著幹練職業套裝的女人邁步走了進來。
是蕭淑慎。
我曾經指腹為婚的未婚妻。
“楚伯母,林伯父。”
她微微頷首,聲音清冷而剋制。
隨後,她的目光落在了楚晏如的身上,眼神立刻柔和了幾個度。
“晏如,今天身體有沒有好一點?”
楚晏如羞赧地低下頭,“淑慎姐,我好多了。”
蕭淑慎將手裡提著的一個精緻的紙袋放在沙發上。
“明天嘉樹就要回來了。”
“我給他準備了一套衣服,免得他穿得破破爛爛的,丟了楚家的臉面。”
林景行欣慰地看著她。
“還是淑慎想得周到。嘉樹能有你這樣的未婚妻,是他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蕭淑慎不以為意地整了整袖口。
“這也是我最後一次縱容他了。”
“如果明天他還不能收起那副大少爺脾氣,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這份婚約,也就沒有繼續存在的必要了。”
她拿出手機,點開微信,按住語音鍵。
“楚嘉樹,明天早上九點,楚伯母會派車去那個橋洞接你。”
“把你自己收拾乾淨點。”
“這是你最後的機會,別再用你那種沉默的冷暴力來試探我們的底線。”
看著她傳送成功的介面。
我扯了扯嘴角,只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冷暴力?
底線?
你們永遠也等不到那個會回訊息的楚嘉樹了。
因為他已經死在了你們自以為是的“脫敏測試”裡。
“既然衣服都送到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我再來接晏如去複查。”蕭淑慎禮貌地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