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百歲宴分金鎖,我卻把族譜燒在祠堂門口_第5章 5拆遷登記冊上共有十二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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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遷登記冊上共有十二個名字。
除了爺爺、奶奶、伯父和早已去世的父親,還有沈蘭、我,以及五名被族譜記作夭折或失蹤的女孩。
根據歷次宅基地登記和老房翻建記錄,她們都曾被作為家庭成員計入面積。
更荒唐的是,這些被周家宣稱早已死亡的女孩,過去十幾年仍在領取人口補助。
經辦銀行卡全部由奶奶保管。
拆遷工作人員把影印件鋪開:“補助賬戶每年有支取記錄。周杏花名下的錢,去年還被轉入周建國賬戶。若她確實幼年死亡,這是冒領;若她沒有死亡,那就要查明是誰長期扣留她的權益。”
伯父額頭冒汗:“我不知道!娘讓我代取,說是老人補貼。”
奶奶罵道:“沒用的東西,幾筆小錢就把你嚇成這樣!”
話音落下,她自己也僵住了。
周蓉緩緩開啟商鋪產權禮盒。
裡面除了意向書,還有一張三百萬元的抵押通知。
所謂臨街商鋪早在兩年前被伯父拿去給堂哥的公司擔保,一旦公司還不上債,她得到的只是一處即將被查封的資產。
堂哥的兩套拆遷房也只是預分配名額。
協議最後一頁寫著,全部補償款先進入伯父控制的家族賬戶,房屋交付前,受贈人不得獨立處分。
“爸,你們耍我?”周蓉把檔案砸到伯父臉上,“拿一間負債的商鋪哄我,還讓我在明昭面前演你們最疼我?”
周磊冷笑:“你嫁出去的人,有個商鋪就不錯了。兩套房本來就該給長孫。”
“憑什麼?小滿要是沒被賣,家裡本來有兩個女兒!”
“一個賣出去二十年的賠錢貨,也配回來分錢?”
周磊說完才意識到不對。
周蓉撲上去給了他一耳光。
嫂子護著周磊,三個人扭成一團。
剛才他們還同聲指責我貪財,現在一張尚未兌現的拆遷表,就撕掉了所有親情。
奶奶舉起柺杖喝止:“都住手!錢是周家的,只能留給姓周的男人!”
“我也姓周。”我說。
“你早晚要嫁人!”
“那你為什麼用我們這些女孩的名字領錢?活著時不讓入譜,分錢時倒記得我們姓周。”
圍觀者中有人笑出了聲。
奶奶的臉漲成豬肝色。
拆遷法務宣佈暫停簽約,待共有權人與歷史補償問題查清後再恢復。
伯父急了,指著我說所有糾紛都是我偽造材料造成的。
民警要求他交出歷年賬戶,他卻推說賬本早已燒掉。
我看向祠堂西牆。
修祖像時,我曾發現牆後有一處空腔。
奶奶每天夜裡都去上香,卻從不許任何人碰左側供桌。
那塊地磚邊緣沒有積灰,顯然常被移動。
“賬本沒有燒。”我說,“在香案下面。”
奶奶猛地站起來。
兩名民警把她按回去,先一步挪開供桌,在鬆動的方磚下找到一個鐵皮餅乾盒。
盒裡有六本賬簿、十幾張銀行卡,以及一沓按了手印的放棄宣告。
每份宣告上的女人都自願放棄宅基地、拆遷款和贍養追索權。
有的當事人已經死亡,有的根本不會寫自己的名字。
最底下壓著一張匯款單,收款人姓錢,備註只有兩個字:封口。
方阿婆認出地址:“就是當年帶孩子走的那個錢婆子。”
民警立即聯絡外地協查。
奶奶坐在太師椅上,忽然不哭了。
她盯著我,眼神像小時候發現我偷偷報名高中時一樣陰冷。
“你以為把這些翻出來,就能找到那幾個丫頭?”
“至少會有人知道她們叫什麼。”
“名字有什麼用?賣出去就是別人家的人。就算活著,也不會回來認你。”
祠堂外,一個女人帶著哭腔回答她:
“誰說我不會回來?”
她捲起左邊袖子,露出手臂上一塊梅花形燙傷。
“我叫周杏花。這個名字,我找了四十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