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歸來享盡團圓,我死在無人問津處_第8章 8阿綉拿着我的舊路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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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繡拿著我的舊路引,去了城防衙門。
韓琢言跟到了門口。
值守的老校尉認得他,聽說來意,半晌沒有作聲。
“沈姑娘呢?”
阿繡將孝布系在發上。
老校尉手裡的筆掉了。
他替我寫過那份口述。
那時我手抖得握不住筆,鞋底扎著箭簇,坐下便再站不起來。
韓琢言說,舊事不必驚動上官。
老校尉卻叫人搬出戰時檔冊。
“她的事,怎麼不必?”
第一張是落閘的時辰。
第二張是從糧車裡搜出的敵軍兵刃。
再下一張,是我按著血手印的口述。
上面清清楚楚寫著,沈妗儀割斷韁繩,指認我是將領之妻。
韓琢言翻到這裡,手便停了。
“她當年說過。”
老校尉看著他。
“何止說過。她求我們先派人去救姐姐,自己在門口等你。”
“你回來,沒問城裡怎樣,只打翻了她手裡的水。”
韓琢言撐住桌案。
我記得那碗水。
我跑了一路,渴得說不出話。
他以為我咽不下去,是心虛。
老校尉又叫來一名退役的馬伕。
當年那匹馬被送回軍中,他親自驗過。
韁繩斷處整齊,不是拉斷的。
“沈姑娘的腳還纏著繩。若真只顧逃命,何必回城示警?沿河出關,路更近。”
韓琢言慢慢坐了下去。
他替姐姐潛入敵營,不是因為不知道我的話。
是因為覺得,她受的苦更多。
我救下的人再多,也抵不上他心裡那一個。
這些檔冊被送進侯府時,父親還想護短。
“戰時口述,未必句句準。”
老校尉將落閘記錄攤在他面前。
“城門晚關一刻,你今日連替她挑錯的命都沒有。”
母親撲過去,指著我的手印,一遍遍問是不是我留下的。
沈妗儀坐在椅上,忽然冷笑。
“是,我害怕了,認錯人又怎樣?”
父親厲聲叫她閉嘴。
她卻猛地站起。
“我在敵營熬了那些年!她替我生個孩子,都抵不過嗎?”
謝錚將兩張紙並在一起。
一張是我的求援口述。
一張是他逼我簽下的離府文書。
同樣的名字,同樣的血。
“她沒欠你。”
沈妗儀盯著他,眼裡終於有了恨意。
“那你呢?搶她的時候,你問過她願不願意?”
謝錚沒有出聲。
她抬手指向韓琢言,又指向父母。
“救我的人是你們,瞞她的人也是你們。如今她死了,就全成我的錯?”
她笑得彎下腰。
我站在門外,第一次覺得她說對了一句話。
謝錚拿起自己的私印,蓋在供狀上。
“一個都不該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