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歸來享盡團圓,我死在無人問津處_第2章 2他遞來一張和離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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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遞來一張和離書,眼中滿是怨懟。
上面寫我不甘寂寞,另攀高門。
我面無表情的讓阿繡拿筆。
他卻壓住紙:“你就沒什麼話同我解釋?”
他離家那晚,替我攏好被子,說等巡城回來,給我帶熱栗子。
後來我抱著那袋沒吃完的栗子,守了七日靈。
我盯著他滿是老繭的手:“你去敵營之前,家裡知道嗎?”
韓琢言心虛的鬆開,我立馬明白,這場假死自始至終只有我被矇在鼓裡。
我苦笑一聲,提筆在和離書上落下名字,母親正好趕來聽見我問的最後一句話。
她表情不虞:“你姐姐剛回來,你就非得翻這些舊賬?知不知道有那麼重要嗎?”
我將筆擱下:“孩子的事,也是你們早就商量好的嗎?”
懷胎十月,偏偏在我生產這日迫不及待地回來。
還真是巧啊。
母親一把收走文書。
“你如今知道了又怎樣?難道還要逼侯爺把你姐姐趕出去?”
母親來收孩子的小衣時,我正拆袖口的字。
那是我取的小名,安安。
她站著看了一會兒。
“拆了也好,你姐姐另取了更好的名字。”
我把針線一併交給她:
她沒看我:“你姐姐同你長得像,孩子跟著她,誰也瞧不出。”
我手裡的線斷了。
母親卻以為我還在計較名分。
“你在侯府吃穿不愁,她在敵營受的是什麼罪?如今讓她有個孩子,你就這麼捨不得?她可是你親姐姐!”
我抬起頭。
母親頓了頓,索性說了下去。
“你生辰前就已經救回了你姐姐,可大夫說她胞宮受損嚴重,此生都不可能有孕,她身為侯夫人,若沒有孩子如何坐穩主母之位?琢言託人送過信。侯爺怕你不肯,才一直瞞著。”
生辰前。
謝錚拆佛堂,也是那時。
那晚我哭得說不出話,他抱著我,說以後不要再看著姐姐的畫像猜他的心。
我終於點頭答應和他好好過,答應給他生個孩子。
謝錚親手打翻了我的避子湯:“早就在等你這句話。”
後來調養的湯藥,一碗沒落。
母親每次來,都要摸摸我的肚子,說我是個有福的,我以為母親是為了我的新生活而期待。
現在才發覺她是期待我給姐姐生個孩子。
我將拆下來的線扔進炭盆。
“這些也帶走吧。”
母親見我沒有哭鬧,終於露了笑。
“這才像姐妹。”
午後,沈妗儀來勸我。
她坐在床前,握住我的手。
“別怨爹孃,他們也是怕我再尋短見。”
我沉默良久:“嗯,我知道。”
她眼睛一紅。
“你若真知道,當年就不會丟下我。”
我心中一寒,抽回手,替她倒了杯水。
杯沿還沒碰到她,她便猛地一縮。
韓琢言進門,正看見水潑在她裙上。
他揮開我的手,杯子砸在床邊。
“她都這樣了,你還欺負她!”
我看著自己燙紅的手背。
水是溫的,沈妗儀卻抱著他的胳膊發抖。
“別怪妹妹,她不是有心的。”
父親隨後進來,連問也沒問便叫我賠罪。
韓琢言盯著我:“你欠她的,一輩子都還不清。”
熟悉的畫面叫我想起當年。
敵騎追來,姐姐為了保命,直接割斷了我的韁繩。
她指著我喊,那才是守城將領的妻子。
可抓人的敵兵聽不懂,先將她拖下了馬。
我攀住馬鞍,割掉纏住腳的斷繩,拼命往城裡跑。
敵軍已混進運糧的隊伍。
我撞響城門口的銅鐘,守軍才來得及落閘,保住萬千百姓的性命。
回到家,父親卻冷著臉問我,為什麼只有我回來。
韓琢言提劍去救姐姐,母親抓著我,要我跪著等。
事情原委輕重我解釋過很多遍。
可姐姐回來後的一句“別怪妹妹”,便全成了狡辯。
我將另一隻完好的杯子放回桌上。
“姐姐不願見我,我明日就走。”
父親還在罵。
“走了也別擺出這副樣子,像我們欠了你!”
我點頭。
“勞煩父親,替我從族譜上除名。”
屋裡忽然靜了。
母親先哭起來,說我拿斷親逼他們選。
我沒再看她,只叫阿繡取來紙筆。
“還有侯府的名冊,一併劃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