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摧禾色，夢落塵淵_第十七章 春去秋來

第十七章

春去秋來，時光匆匆流轉，轉眼又是兩年過去。

朵朵慢慢長大，愈發懂事自律。

讀書十分刻苦，成績始終穩居年級前列，離省城重點大學的目標，越來越近。

蘇家二老的身體，依舊不見好轉。

父親偏癱之後，併發症不斷，肺部經常感染，反反覆覆住院。

母親精神時好時壞，長期的憂思悲傷，也拖垮她的軀體。

她患上嚴重的慢性病，需要長期服藥調養。

陸承宇肩上的擔子越來越沉重。

工廠工作、照料朵朵、陪護兩個老人。

幾件事情壓在一起，他肉眼可見的衰老，鬢角冒出不少白髮。

不少身邊的親戚朋友，都勸說陸承宇。

“蘇清禾已經不在人世，蘇家兩個老人變成這樣，也不全是你的錯。你年紀還不大，往後日子還長，何必把自己困在這一堆苦難裡面。”

每一次聽到這樣的勸說，陸承宇都只是輕輕搖頭。

“偷錄取通知書，是我犯下的罪孽。蘇清禾的悲劇，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我不能一走了之。照顧老人，撫養朵朵長大，是我該承擔的贖罪。”

旁人聽完，也只能嘆息，不再多勸。

這天夜裡，凌晨時分，陸承宇接到醫院打來的緊急電話。

電話裡面，護士聲音焦急：

“家屬，父親病情突發惡化，你們趕緊過來醫院！”

陸承宇瞬間驚醒，迅速起身，叫醒熟睡的朵朵，匆匆趕往醫院。

搶救室紅燈再次亮起。

母親也被緊急接到醫院，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面，神色麻木，眼神空洞。

漫長搶救之後，醫生走出搶救室，無奈的搖了搖頭。

“搶救無效，人已經走了。”

父親終究沒有扛過併發症的侵襲，永遠離開了。

母親聽到訊息，沒有嚎啕大哭，只是呆呆坐在椅子上面，眼淚無聲的不停往下流淌。

接連送走兩個女兒，如今丈夫也撒手人寰，巨大的打擊，幾乎徹底碾碎她殘存的精神。

辦完父親的葬禮之後，家中就只剩下母親一個病人。

父親離世之後，母親的病情加速惡化。

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暫，大部分時候渾渾噩噩活在自己的幻覺裡面。

陸承宇專門找護工，白天過來幫忙照看，下班之後，他就親自守在旁邊。

朵朵只要放學有空，就會過來陪伴奶奶。

有一回，母親難得神志清明。

她拉住朵朵的手，從櫃子裡面拿出那一張我當年的錄取通知書。

紙張已經泛黃陳舊，被儲存的十分完好。

“朵朵，這個是你媽媽的通知書。她一輩子都沒能踏進大學校園。將來，拜託你，替她去看一看。”母親把通知書交到朵朵手中，眼神滿是期盼。

朵朵雙手鄭重接過，用力點頭：

“奶奶，我記住了。我一定會做到。”

交代完這件埋藏心底的心事之後，母親很快又陷入神志恍惚的狀態。

陸承宇站在一旁，看著眼前一幕，心口堵得厲害。

我飄蕩在屋子角落，看著那張歷盡磨難的錄取通知書。

四年前，我攥著這張通知書，坐了整整一夜，之後親手壓進箱底，捨棄自己的姓名與夢想。兜兜轉轉，這張紙，最後交到我女兒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