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摧禾色,夢落塵淵_第九章 母親快步上前一把將哭到渾身發抖的朵朵摟進
第九章
母親快步上前一把將哭到渾身發抖的朵朵摟進懷裡。
“乖朵朵不哭,奶奶在,不怕。”
她把孩子護在身側,抬眼看向蘇清梨,聲音帶著壓抑的失望。
“清梨,你怎麼能這麼跟孩子說話?”
“朵朵只是想讓你陪她搭會兒積木,不過是小孩子一點小小的心願,你犯不著發這麼大火。”
蘇清梨見被撞破,慌忙斂去臉上的不耐。
微微垂著眼,語氣帶著幾分委屈。
“媽,我不是故意要兇朵朵。你也知道,我剛做完換腎手術沒多久,身子一直虛。”
“剛才我正仔細核對畢業派遣的材料,盤算入職報到的事,需要靜心,朵朵在旁邊一直吵鬧,我一時心煩才會……。”
她頓了頓,瞟了眼朵朵,放軟聲音:
“朵朵,我不是故意吼你的,你別生氣好不好?”
朵朵身子往奶奶懷裡縮得更緊,不敢抬頭看她。
蘇清梨眼裡閃過一絲不耐。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腳踏車鈴鐺叮鈴的聲響。
父親下班回來了,把腳踏車停靠在院牆根,拎著帆布工具包走進院子。
緊隨其後,陸承宇也下了班,手裡還提著給朵朵買的麥芽糖。
兩人一進堂屋,就看見朵朵哭紅了眼睛窩在母親懷裡,氣氛緊繃。
父親皺起眉頭開口詢問:
“怎麼回事?好好的怎麼哭了?”
母親簡單把剛才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蘇清梨立刻轉向父親,繼續柔聲解釋:
“爸,是我不好,身子不舒服,心裡又惦記報到入職的事情,一時沒控制住脾氣,嚇到朵朵了。”
陸承宇臉色沉了幾分,走上前從母親手裡接過朵朵,把麥芽糖塞到她手裡哄著。
抬眼淡淡看向蘇清梨責。
他早就察覺蘇清梨的溫柔多半是演出來的。
今天這件事,更加印證了他心裡的猜測。
父親聽完,嘆了口氣,習慣性出來打圓場:
“行了,清梨大病初癒,身子還虛,脾氣難免急躁。朵朵年紀小,咱們多擔待些。清梨,往後多耐點心,別再嚇著孩子。”
母親聽見丈夫依舊偏袒蘇清梨,心口沉甸甸的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漫上來。
日子緩緩向前過,蘇清梨的傷也逐漸恢復。
這天蘇清梨出門,去人事局諮詢報到的相關手續。
一隻上了鎖的舊木箱子留在閨房桌下,走的時候匆忙,鎖釦沒有扣嚴實。
母親進屋收拾屋子整理換季衣物,無意間瞥見木箱縫隙露出一沓牛皮信封。
她本不願窺探女兒私物,可信封邊角露出來的字跡,是蘇清梨的手筆。
八十年代,書信是主要聯絡方式。
蘇清梨在省城讀書這幾年,和要好的女同學一直書信往來。
母親鬼使神差抽出最上面一封,信紙攤開,裡面的字句刺得她兩眼發疼。
“我那個傻姐姐捐腎救了我,手術之後人沒了。”
“說到底是她自己答應捐腎,跟我又有什麼關係,我又不知道她只有一個腎了。”
“不過她的命換我的命也值得,等我去國營大廠報到,拿到幹部編制,前途就穩了,她不過是個大學都沒讀過的普通人,活著也是拖累全家……”
母親只覺得渾身血液往腳底沉,雙手控制不住發抖,手裡信紙簌簌作響。
原來那些口口聲聲的姐妹愧疚、感恩,全都是演出來的戲碼。
在蘇清梨心底,我的犧牲,不過是我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