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摧禾色，夢落塵淵_第十五章 接連送走兩個女兒

第十五章

接連送走兩個女兒，蘇家徹底垮掉。

蘇清梨的後事簡單操辦，沒有大辦宴席。

經歷過這麼多風波，街坊鄰里議論紛紛，很少有人過來弔唁。

葬禮結束回到家中，偌大的屋子，到處都是回憶。

牆上還留著當年雙胞胎姐妹小時候的合照。

照片上面，年少的我，和年少的蘇清梨並肩站在一起，笑容燦爛。

如今照片還在，照片裡兩個主角，全部不在人世。

母親精神狀態急轉直下。

從前，她裝瘋是為了算計困住我。

現在，巨大的悲痛和愧疚壓垮她的心智，她真的開始神志恍惚。

經常坐在屋子裡面，對著空氣說話，一會兒喊“清禾”，一會兒喊“清梨”。

有的時候，會錯覺我還活著，絮絮叨叨跟空氣道歉，一遍一遍唸叨當年不該欺騙我，不該把我的人生掠奪一空。

父親的身體同樣每況愈下。

雙重喪女之痛，加上長久精神煎熬，血壓反覆飆升。

蘇清梨下葬之後沒過半個月。

一天清晨，父親起床之後，突發腦溢血，直接倒在客廳地板上面。

送到醫院搶救，雖然保住性命，卻落下嚴重後遺症。

半邊身體偏癱，說話含糊不清，只能夠坐在輪椅上面，行動完全依靠旁人照料。

家裡的重擔，一下子全部壓在母親和陸承宇身上。

母親自己精神恍惚，還要照顧癱瘓在輪椅上的父親，心力交瘁。

陸承宇一邊要上班維持生計，一邊要照顧朵朵，還要抽空過來照料蘇家兩位老人，來回奔波，身心俱疲。

朵朵一天天長大。

學校裡面，偶爾會有同學閒言碎語，提起蘇家姐妹的往事。

小姑娘不會跟別人爭辯，只是默默走開。

回到家中，就會拿出紙筆，畫畫，或者寫下想對我說的話。

週末，陸承宇依舊會帶著朵朵來我的墳前。

這天，天空飄著濛濛細雨。

細雨打溼墓碑。

朵朵把一束採集的小野花，輕輕擺放在碑前。

“媽媽，今天學校考試，我考了班級第二名。我會好好努力，將來要去你的那所省城重點大學。”

小姑娘聲音輕輕的，雨水打溼她的劉海。

陸承宇站在一旁，看著墓碑上我的名字，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悔恨。

“清禾，朵朵越來越優秀。我會拼盡全力，守護她平安長大。至於我犯下的錯，我會用一輩子來贖罪。”

細雨綿綿，風吹過墳頭的青草。

我飄蕩在雨幕當中，安靜的聽著女兒的心裡話。

曾經，上大學是我畢生的嚮往。

我被剝奪一切，死在手術檯上。

如今，這份期盼，寄託在親生女兒朵朵的身上。

回到家中，推開蘇家的房門。

屋子裡面光線昏暗。

母親坐在輪椅旁邊，給癱瘓的父親擦拭手臉。

父親嘴巴歪著，口齒含混，時不時斷斷續續喊我的名字：

“清禾……爸對不起你……”

每一次聽到這句話，母親就會無聲掉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