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摧禾色，夢落塵淵_第四章 朵朵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第四章

朵朵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死死拽著蘇清梨的衣角不撒手。

嘴裡翻來覆去就是一句：“我不要小姨”。

母親趕緊上前打圓場：“清禾，孩子還小，什麼都不懂，你別為難她。”

父親沉聲開口：“先讓朵朵跟著清梨，過幾天再說。”

蘇清梨抱著朵朵，柔聲細語地說：

“姐，要不我陪朵朵幾天吧，你別多想，我只是想幫你照看朵朵，你安心養身體就好。”

陸承宇也心疼朵朵，一臉為難地看著我：

“清禾，你放心，我和清梨絕對不會做出逾矩的事……”

我抬眼看他，他後半句嚥了回去。

我靜靜看著他們三言兩語就做好決定。

沒有一個人問過我。

忽然覺得這場面滑稽得可笑。

我點了點頭，聲音平靜：“行，你們走吧。”

陸承宇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最後還是帶著蘇清梨和朵朵走了。

三個人並肩走出家門。

朵朵牽著蘇清梨的手蹦蹦跳跳。

陸承宇跟在兩人身後。

一眼望去，像極了一家三口。

我站在門口，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身影徹底消失在巷口，我才緩緩關上門。

一晚上，我的夢裡全是朵朵小時候的畫面。

她第一次叫“媽媽”，第一次走路，第一次撲進我懷裡撒嬌。

可那些畫面裡，她喊的“媽媽”，從來都不是我。

第二天一早，我還是去了和陸承宇的婚房，想找女兒好好說說話。

哪怕只抱一抱她，聽她叫一聲小姨，也行。

敲了半天門，沒人應。

隔壁劉姐探出頭來：

“清梨啊，你姐和姐夫一早就去學校了，今天朵朵學校開運動會。”

我愣住。

一路趕到學校。

操場上人聲鼎沸，我隔著柵欄一眼就看見了他們。

朵朵在跑道上奔跑，蘇清梨站在家長堆裡給她喊加油。

陸承宇站在她旁邊，伸手替她擦了擦額頭的汗，動作自然。

蘇清梨仰頭衝他笑了一下。

陽光照在他們兩個人身上。

那一瞬間，我恍然覺得自己才是多餘的那個。

我失魂落魄地往回走，不知怎麼就到了家。

一進門，就看見滿滿一桌子豐盛飯菜。

燉雞、紅燒肉、魚……擺得整整齊齊。

母親正繫著圍裙在廚房裡忙活，見我回來，頭也不抬地喊了聲：

“回來啦？正好，過來搭把手，把碗筷擺好。”

我應了一聲，走進廚房幫忙端菜。

灶臺邊，母親邊炒菜邊唸叨：

“哎呀，都多少年沒給清梨過生日了，今年她好不容易回來，今天一定要辦得隆重熱鬧，讓她好好高興高興。”

我擺盤的手，猛地一頓。

生日？

我站在原地，心頭狠狠一震。

這才猛然記起。

今天，是我和蘇清梨的雙胞胎生日。

自從蘇清梨“溺水假死”之後，家裡就再也沒有給我過過生日。

這些年，我頂著蘇清梨的名字，照顧‘瘋癲’的母親，連自己的生日都忘了。

他們為蘇清梨張羅得滿桌豐盛。

卻從沒有人記得，今天也是我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