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摧禾色,夢落塵淵_第一章 自從四年前我的雙胞胎妹妹蘇清梨溺水身亡
第一章
自從四年前我的雙胞胎妹妹蘇清梨溺水身亡,母親的精神便失常了。
她唯獨看見我才會安定,時刻寸步不離地跟著我。
全家於是哭求我假扮妹妹照顧母親。
我死死攥著那張省城重點大學錄取通知書,坐了一整夜。
天亮後,我把通知書壓進箱底,從那天起,徹底丟棄“蘇清禾”這個身份。
專心扮演起了妹妹蘇清梨。
丈夫陸承宇從此成為我的姐夫,女兒會說話後也一直叫我小姨。
我一遍遍寬慰自己,只要等母親痊癒,我就能做回蘇清禾。
直到四年後,本該去世的妹妹蘇清梨,突然回來了。
而瘋了四年的母親也突然病好了。
那時我才知道。
原來蘇清梨溺水身亡,母親精神失常,全是假的。
當年我和蘇清梨一同參加高考,我考上了省城重點大學,妹妹落榜。
她承受不住打擊想要跳水自殺,被母親攔住。
於是兩人將計就計,讓蘇清梨假死頂替我的身份去省城讀大學。
而母親則故意裝瘋將我綁在身邊。“姐,這些年辛苦你了。”
蘇清梨站在門口,滿臉愧疚。
我僵在原地,轉頭看向母親。
她眼神清明,哪還有一絲瘋勁。
我張了張嘴,想質問她。
可滿腔的怒火在胸口繞了一圈,我終究沒有自取其辱。
只是看著蘇清梨,聲音乾澀道:
“既然你回來了,那我們的身份也該換回來了。”
說完我沉默地就要離開。
卻被不知什麼時候回來的父親父親攔住。
他眼神複雜地落在我身上,語氣不容置疑:“往後你們的身份徹底互換,你繼續做蘇清梨,她還是蘇清禾。”
我猛地抬頭看向他:“憑什麼?”“清梨是省城重點大學的優秀畢業生,要是讓人知道她是冒名頂替的,這輩子就毀了!”
下一瞬,一巴掌結結實實落在我左臉。
父親喘著粗氣:“混賬東西!你就這麼自私?”
母親上前替他順氣,看都沒看我一眼。
蘇清梨白著臉道:“姐,都是我的錯,你要怪就怪我……”
我摸了摸火辣辣的臉頰。
看著眼前三個人,一個字都沒再說,徑直跑了出去。
父母從來站在蘇清梨那邊。
但至少,陸承宇會站在我身後。
我直奔電機廠家屬院,路過傳達室時,腳步猛地頓住。
陸承宇背對著我,正壓著聲音打電話:
“我會穩住她,勸她同意跟清梨交換身份。”
“當初我本就不同意清禾考大學,才幫忙瞞著。現在這樣就很好,她能一直陪在父母身邊,陪在我和孩子身邊……”
我死死盯著那個背影,像不認識他一樣。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萬念俱灰,我踉蹌奔到河邊縱身跳下。
河水灌進口鼻,黑暗將我徹底吞沒。
再睜眼,耳邊只剩下爭執聲。
陸承宇在我的病床邊,壓著嗓子,卻壓不住火氣:“不行!清禾都跳河了,還讓她給蘇清梨捐腎,她怎麼受得了?”
母親低聲啜泣:“你以為我們願意?可清梨腎衰竭,不換腎就活不了!她才剛畢業,還有大好的前途。”
父親沉聲打斷:“陸承宇,清禾還不知道錄取通知書是你偷的。你說,要是她知道了,會原諒你嗎?”
陸承宇臉色慘白,閉了閉眼:“別告訴她……”
我只覺得心口陣陣發涼,忽然出聲:“你們要拿我的腎給蘇清梨,問過我了嗎?”
所有人錯愕地看向病床。
陸承宇愣住,臉色漲得通紅。
嘴唇張合數次,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母親最先回過神,軟著聲音勸我:
“清禾,你和清梨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妹,骨肉相連,理應互相幫助,現在你妹妹命懸一線,你不能見死不救。”
我扯了扯嘴角。
所謂互相幫襯,從來只有我單方面付出。
“好,我答應捐腎。”
屋裡瞬間安靜。
像是沒想到我會這麼痛快鬆口。
沒有人知道,我和蘇清梨一樣,患有腎病。
一年前病情惡化,我已經獨自切掉了一顆腎。
如今身體裡只剩一顆。
再摘,就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