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摧禾色，夢落塵淵_第六章 醫生的話像一塊巨石狠狠砸在所有人頭上

第六章

醫生的話像一塊巨石狠狠砸在所有人頭上。

陸承宇死死攥住醫生的胳膊，指節泛白，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

“一年前就切過一顆腎？這怎麼可能！她從來沒有跟我說過半句！”

我飄蕩在半空中，冷冷俯瞰著眼前一幕。

那一年腎病急性惡化，我一個人悄悄去醫院做手術。

一個人簽字，一個人扛下術後所有的痛苦。

我瞞著所有人不想讓他們擔心，可到最後自己才是那個傻子。

母親兩腿一軟，險些直接癱倒在地。

“怎麼會……”

父親連忙伸手扶住她。

他那張向來穩重的臉上，徹底陷入了迷茫。

朵朵小小的身子躲在陸承宇身後。

她探出頭，目光落在那張蒙著白布的病床上：

“爸爸，小姨為什麼躺在那裡，蓋著布，她是睡著了嗎？什麼時候可以跟我回家講故事？”

朵朵的問話像一把鋒利的尖刀扎進陸承宇的胸口。

在此之前，他一直順著所有人的口徑，告訴朵朵我只是小姨。

可此時此刻，巨大的悔恨席捲了他全部心神。

他再也不願意繼續撒謊。

他蹲下身，雙手按住朵朵的肩膀，聲音沙啞：

“朵朵，她不是小姨……她是你的親生媽媽，蘇清禾。”

朵朵猛地往後掙，使勁搖晃腦袋，眼眶瞬間紅透：

“不對！你騙人！她是蘇清梨！她是小姨！”

陸承宇雙目通紅，抓住她的手下意識用力：

“陸紅朵，我說了，她就是你媽媽！”

朵朵第一次見陸承宇發怒，先是愣了一瞬。

但很快哭聲更大，雙腿不停掙扎。

“我不要爸爸，爸爸壞，我要媽媽……”

旁邊的醫生護士看不下去，忙上前將朵朵從陸承宇手裡抱出來哄。

換做從前，陸承宇一定會耐著性子輕聲哄勸。

可現在，滿心的悲痛和愧疚壓垮了他。

他已經沒有多餘的心思去安撫女兒的情緒。

任由著女兒不斷抽泣，他的目光死死落在那一張白布上。

母親捂著臉失聲痛哭：

“怎麼會變成這樣，我只是想要清梨活下來，我沒有想過要清禾的命啊……”

“沒有想過要她的命？”

聽到這話，陸承宇轉頭死死盯住母親。

“清禾當時已經接受不了真相跳河了，你們為什麼還要逼著她捐腎？”

不知想到什麼，他肩膀突然垮了下去。

“也怪我……怪我沒有阻止”

父親重重嘆氣，滿臉疲憊：

“我以為醫院會把控風險，術前檢查會把所有隱患全部告知我們家屬。誰能想到她之前就摘除過一顆腎臟。”

我飄在一旁看著他們，心底只剩一片冰涼。

他們此刻的悔恨是真的，自責也是真的。

可這份幡然醒悟來得太晚。

傷害已經造成，再多愧疚，也換不回我好好活著。

沒過多久，病房裡面傳來動靜，蘇清梨醒過來了。

護士趕緊過去檢視，父母擦乾臉上的淚水。

立刻拋下這邊的一切。

急匆匆跑回病房照看剛剛做完手術的蘇清梨。

陸承宇站在原地。

孤零零守著我的遺體。

朵朵還在一旁斷斷續續地抽泣，整個走廊，只剩下他們父女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