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把我推給了瘋皇子_第5章 他的眸色立刻沉下去

他的眸色立刻沉下去，酸溜溜問起我從前是否也這樣靠近沈知衡。

我想起小時候替人量衣裳的舊事，承認那時自然離得不遠。

他顯然不喜歡這個答案，連遞軟尺的手都收緊了。

他悶聲道:「往後......不許。」

我故意問:「為何?」

他將我拉到懷裡，直認是因為自己會吃醋。

我當即追問:「你這是心悅我?」

他低頭看我:「你到今日才懂?」

我坦白道:「從前只把你當自己撿來的良配，沒敢多想。」

他糾正:「是我先撿到你。」

我記起城隍廟那塊木牌:「果然是你。」

他承認:「上元夜見你一次，便記了十一年。」

我問:「那日在板車上為何不認?」

他答:「我不知道你是誰派來的，更怕認了便護不住你。」

我拍了拍他的背:「眼下可以認了。」

他抱得更緊:「姜念安，你是我的。」

我也說:「蕭承玦，你只能是我的。」

陸九從院門經過，立刻捂住眼睛:「屬下甚麼都沒瞧見。」

我從他懷裡探頭:「瞧見就瞧見，怕甚麼?」

蕭承玦卻冷聲道:「再看，去領板子。」

陸九再從院門經過時，低頭繞得飛快。

三年光陰就在練刀、種菜、觀星與相依中過去，西山真正成了我的家。

11.

來西山第三年秋,

我在謝先生收來的舊紙裡翻到沈知衡早年的星算手稿。

手稿把日食月食寫得極細,

唯獨來年三月那一頁被人撕走了。

我先向謝先生確認,

欽天監每年必須如實上報天象，錯一日都可能獲罪。

再追問近三年的奏報，他也確認其中從未出現日食二字。

這個答案讓我心頭髮沉，只得把散亂歷算重新排開。

算到最後一列時，手心已經冰涼;

來年三月初一午時三刻，月影必會吞上日輪。

蕭承玦接過算紙，先問我究竟有幾成把握。

我報了七成，被他一眼看穿,

只好承認離開沈知衡舊手稿便只剩五成。

謝先生隨即追究被撕掉的那一頁......意味著甚麼。

我指著空缺解釋，有人早已知道日食，卻故意沒有上報。

陸九仍想不明白，瞞下一場天象究竟能做甚麼。

若有人奏稱熒惑犯紫微，三皇子隨後借祭天舉兵,

日食便會被包裝成上天厭帝。

蕭承玦聽懂了:他們要借天意替篡位開口。

而他這個被遺忘的瘋皇子,

必定會在亂局中最先遭到滅口。

謝先生當即起身，要連夜把密摺送進京城。

蕭承玦卻攔下他，堅持把算式重新核完。

我一時不服，以為他仍舊不信我的本事。

他把算紙遞迴，說正因為信我,

才不能讓我背上錯一刻的罪。

這句話壓住我的氣，也讓我重新坐回案前。

我們逐列驗過黃道、朔望和時刻，誰也沒有省略半步。

到天亮時，紙邊已經被三個人的手指磨得起毛。

最後一個誤差被排除，午時三刻的結論終於再無疑處。

我們整整核了十日，終於把午時三刻落得分毫不差。

訊息不知如何洩出，山下鎮子很快多了幾個陌生商販。

我去買鹽時，麻袋忽然從頭頂罩下，有人將我塞進馬車。

醒來後，我被綁在城隍廟供桌旁，面前站著沈府的管家。

我冷聲質問管家，是不是沈知衡派他來的。

管家避開我的眼:「公子只想......帶姑娘回家。」

我掙了掙繩子:「我的家在西山。

」

門外傳來沈知衡的聲音:「念安，跟我回去。」

我看著三年不見的人問:「裴靜姝呢?」

他答:「婚事尚未定。」

我笑了:「所以想起我這個可以納進門的人?」

他急道:「我從沒那樣輕賤你。」

我提醒他:「書房裡的每個字，我都聽得清楚。」

他沉默片刻才說:「那是權宜之計。」

我搖頭:「可我的一生不是你的權宜之計。」

外頭忽然響起急促馬蹄，廟門被一腳踹開。

蕭承玦滿身雨泥，刀上還滴著血:「放開她。」

沈知衡擋在我跟前:「你一個廢皇子，護得住她嗎?」

蕭承玦只看我:「念安，過來。」

我連人帶繩撲進他懷裡:「阿玦，你來得好慢。」

他用刀割斷繩索:「從西山跑了一晝夜，下次再快一點。」

我摸到他掌心的血:「受傷了?」

他搖頭:「旁人的。」

沈知衡臉色發白:「你一直知道他裝瘋?」

我回頭答:「我知道，也知道他從未拿我做妾。」

蕭承玦將我護到身後:「沈大人，她已經選了。」

沈知衡仍不肯讓路:「那句姻緣只是我隨口胡說。」

我看著他:「你胡說的路，我自己走成了真。」

回程路上，蕭承玦始終把我圈在馬上，手臂緊得發疼。

我問:「你是不是怕我跟他走?」

他承認:「怕。」

我側臉貼著他:「那你早些娶我。」

他氣息一頓:「回京就娶。」

12.

回到西山後，蕭承玦處置完洩密的人，便陪我重新驗算日食。

我把最後一張算紙壓在案上，確認這場天象足以拆穿欽天監的謊。

謝先生卻擔心皇帝不肯信一個無名女子。

我提出一個最簡單的辦法:不必先信我,

只須讓聖上備好水盆，在午時親眼看日輪。

接下來要解決的是密摺如何越過層層宮門......真正送到御前。

謝先生提起曹公公，當年受過寧妃恩惠，如今仍在皇帝近旁當差。

我補充，摺子既要寫準時刻，也必須點明欽天監從未上報。